第534章续追兵来得挺快(1/2)
追兵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花痴开站在走廊尽头,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把狭长的刀,笔直地切进黑暗里。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在跑,是很多人在跑。脚步声在狭窄的混凝土空间里来回碰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之间反复弹跳,越弹越大,越弹越近。
他没有数来了多少人。
不需要数。
天局的作风他太清楚了——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杀局。十二个守夜人只是明面上的锁,暗地里一定还有后手。夜郎七算到了四十七秒的空窗期,但他也算到了,天局不会蠢到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桌面上让人看见。
脚步声在距离他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
很突然的停。像是有人下了命令,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掐灭。
然后是一阵很轻的掌声。
“花公子。”
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像是一个人在茶余饭后遇到了老朋友,随口打了个招呼。
“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花痴开没有话。
他握着“痴线”,剑身垂在身侧,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白色。他的呼吸很均匀,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变化。
“不话?”那个声音笑了笑,“也是。花公子向来惜字如金。在赌桌上不话,是因为不想让对手从声音里读出破绽。在这里不话——”
声音顿了顿。
“是因为在数我们有多少人吧?”
花痴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中了,而是因为话的人——这个人很聪明。聪明到能在追杀的间隙里,还有余裕去揣测对手的心理。
这种人不好对付。
“别数了。”那个声音,“我告诉你。十五个人。十二个守夜人,外加三个天局的外勤。守夜人你可以不杀,但外勤——你恐怕留不了手。”
一道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是个中年人,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出席什么正式场合。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冷静的光,像是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刀,不急着出鞘,但你知道它随时可以。
“我姓沈。”中年人微微欠了欠身,“天局外勤,第三组组长。”
花痴开看着他。
“你妈走了?”沈组长问。
花痴开没有回答。
“走了也好。”沈组长点了点头,像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她在这里待了十一年,也该走了。不过——”
他抬起手,很随意地指了指花痴开身后的方向。
“你确定你们走得了?”
花痴开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沈组长的话,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的月光暗了一瞬。
有人从后面包抄了。
“我过,”沈组长笑了笑,“十五个人。你以为我站在这里跟你话是为了什么?聊天?交朋友?不。”
他把风衣的扣子解开一颗,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礼物。
“我在等他们到位。”
花痴开终于开口了。
“你很诚实。”他。
“诚实?”沈组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花公子,你知道在赌桌上,什么时候的人最诚实吗?”
“赢的时候。”
“对。”沈组长的笑容更深了,“赢的时候不需要撒谎。因为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绝望了。”
他伸出手,朝着花痴开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五对一。你手里只有一把软剑。你妈已经走了一百二十步,以你那些手下的脚力,大概还需要四分钟才能到达接应点。四分钟——”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盘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片光斑。
“足够我杀你十七次了。”
花痴开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东西。
沈组长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笑什么?”
“我笑你数错了。”花痴开。
“数错什么?”
“人数。”
花痴开把“痴线”举起来,剑身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弧线。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底挥剑,但沈组长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在那个慢到极致的动作里,看见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的动作。
那是一个人的动作里,同时藏着七个人的影子。
“千手观音。”沈组长低声。
“第四式,”花痴开,“千影。”
话音未,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往身后的黑暗里,往那批从后方包抄的追兵所在的方向。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沈组长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在月光下划过,快到风衣的衣角还没来得及被风掀起,他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然后惨叫声响起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很多人的惨叫。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击,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密集,像是一锅滚油里被泼进了水。
沈组长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微的抖,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三秒。
从惨叫声响起到全部消失,只用了三秒。
然后走廊又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花痴开从黑暗里走出来。
青衫上没有血。
“痴线”上没有血。
他的手、他的脸、他的头发——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沾了血。
但沈组长知道,那七个人已经死了。
因为花痴开走出来的姿态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内敛的姿态,而是一种很放松的、像是刚刚卸下了什么重担的姿态。
“七个人。”花痴开,“后面。你了十五个,但后面只有七个。加上你面前的——五个。还有三个在哪?”
沈组长的瞳孔终于收缩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花痴开在他话的那几秒里,不但杀了七个人,还数清了剩下的人数。
这个人,在杀人的同时,还在算。
“千算。”沈组长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苦涩,“夜郎七把‘千算’也教给你了。”
“教了。”花痴开,“但我用得不好。”
沈组长苦笑了一声。
用得不好?
七个人,三秒,杀得无声无息,连血都没沾上——这还叫用得不好?
“你问我还有三个在哪,”沈组长,“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会。”花痴开,“但你刚才看表的时候,眼睛往左上方瞟了一下。人在回忆方位的时候,瞳孔会往那个方向偏。”
沈组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所以,”花痴开把“痴线”重新缠回腰间,“他们在地面出口等我。三个人。足够了。”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沈组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应该追上去的。他的任务就是拦住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在花痴开的背影里看见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回家”的姿态。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在一条充满血腥味的走廊里,用一种“回家”的姿态走路。
沈组长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所有的事,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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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出口。
阿蛮背着七,疯了一样地往前跑。
他的腿上有伤,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脚印。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放我下来!”七在他背上喊,“我自己能跑!”
“闭嘴!”阿蛮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吼过七。
从到大,从来没有。
但这一次他吼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把七放下来,这个傻丫头一定会回头去找花痴开。她一定会回头。然后她就会死。
所以他不能放。
哪怕腿断了,也不能放。
“阿蛮!”七的声音变了,变得又急又尖,“你看前面!”
阿蛮抬起头。
地面出口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月光从出口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光斑的边缘站着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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