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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赵高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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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照着那份宣告大秦末日的战报。

映照着李斯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映照着——

一切。

李斯低头,看着脚边那颗头颅。

看着那双瞪大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看着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

片刻是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炷香。

时间,在此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

动作很慢,很稳。

膝盖弯曲,腰身下沉。

伸出手。

那只手,依旧很稳。

没有一丝颤抖。

他拎起那颗头颅。

手指穿过头发,握住。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一滴。

两滴。

三滴。

滴在地上那片血泊中,溅起细微的涟漪。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释然。

也是——

悲凉。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忍了太久。

屈辱了太久。

从始皇帝驾崩那天起。

从赵高矫诏立胡亥那天起。

从他知道扶苏没死那天起。

他就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将这个祸国殃民的阉贼彻底铲除的机会。

现在——

机会来了。

赵高死了。

死在他的刀下。

死在他手中。

他站起身。

拎着赵高的头颅。

转身。

朝门外走去。

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踩过散落的竹简,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踩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咚”声。

身后,御书房内,烛火依旧摇曳。

映照着那满地狼藉。

映照着那具无头的尸身。

映照着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

那尸身,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双手微微抬起,膝盖微曲,仿佛还在试图逃跑。

可它再也跑不了了。

永远也跑不了了。

门外,回廊尽头。

几名内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幕。

亲眼看着李斯斩下赵高的头颅。

亲眼看着那颗头颅飞起、落下、滚远。

亲眼看着那具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

他们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的裤裆湿了。

有人的牙齿在打颤,“得得得”地响。

有人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斯从他们身边走过。

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只是拎着那颗头颅,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中回响。

“嗒。”

“嗒。”

“嗒。”

一下,一下。

如同某种仪式的鼓点。

他走进夜色。

走进那片深沉的、无边的黑暗。

他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那几个内侍,瘫软在地,久久无法动弹。

……

咸阳城的夜,从未如此漫长过。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全城。

赵高被杀。

李斯亲自动的手。

一颗头颅,拎在手中。

那些赵高的党羽,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们,惊恐万状。

他们从睡梦中惊醒。

从美人的臂弯中挣脱。

从酒宴的醉意中清醒。

然后——

他们知道了。

天塌了。

有人试图反抗。

召集家丁,关闭府门,拿起兵器。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李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那些忠于扶苏的臣子们,那些被赵高压迫已久的将领们,那些早就看不惯赵高所作所为的人们——

纷纷出手。

一队队甲士,手持火把,冲进一座座府邸。

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一夜之间,赵高的党羽被清扫一空。

有的被杀。

头颅被砍下,悬挂在城门上示众。

有的被囚。

枷锁加身,关入暗无天日的牢房。

有的逃出城外。

却在半路被截杀。

尸体横陈荒野,成为野狗的食物。

咸阳城,陷入巨大的震荡之中。

那震荡,比任何一场战役,都更加剧烈。

因为这场震荡,发生在大秦的心脏。

发生在权力的最核心处。

宫人们惊慌失措,四处躲藏。

有人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有人钻进柜子里,蜷成一团。

有人干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祈求漫天神佛保佑。

士卒们甲胄在身,巡逻不休。

脚步声整齐划一,甲胄铿锵作响。

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臣子们奔走相告,议论纷纷。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忐忑不安。

有人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火光冲天的夜空,久久不语。

而李斯——

拎着赵高的头颅,走进了那座尘封已久的宫殿。

那是扶苏的寝宫。

那位失踪已久的长子,曾经的太子,如今无数人心中唯一的希望。

宫门紧闭。

门上落满了灰尘。

那把铜锁,已经锈迹斑斑。

李斯伸出手。

握住那把锁。

用力一拧。

“咔嚓。”

锁断了。

宫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灰尘簌簌落下,扑了李斯一身一脸。

他没有在意。

只是抬脚,迈步,跨过门槛。

寝宫内,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霉味。

李斯从袖中取出火折子。

吹了吹。

一簇微弱的火光亮起。

他点燃了案上的烛台。

烛光渐渐亮起,照亮了这间尘封已久的寝宫。

案几上,落满了灰尘。

书架上,竹简凌乱地堆放着。

床榻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却已褪了色。

一切,都保持着扶苏离开时的模样。

仿佛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随时都会回来。

可李斯知道——

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也可能——

明天就会回来。

李斯站在空荡荡的寝宫中。

望着那落满灰尘的案几。

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床榻。

望着那些早已褪色的帷幔。

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烛台上的蜡烛,都矮了一截。

然后,他将赵高的头颅,放在案上。

端端正正地放好。

让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对着门口。

对着主人归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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