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1/2)
第283章最大的危机
却说大官人骑著马,踏著薄暮残雪,终于回到西门府那气派的黑油大门前。
仪门内一阵香风卷地,环佩叮当,只见月娘打头,孟玉楼、李桂姐、香菱儿紧随其后,一群莺莺燕燕如穿花蝴蝶般涌了出来,把个刚下马的西门大官人团团围在当中。
月娘一把攥住大官人的胳膊,未语泪先流,声音带著哽咽:「老爷!你这一去,便是十天半月没个准信儿!可知家里上下人等,心都悬在嗓子眼儿里?白日里怕你路上颠簸,夜里又忧你风寒露重————生生把人煎熬瘦了一圈!」她说著,手指抚上大官人的脸颊,细细摩挲,仿佛要确认他完好无损。
大官人香了一口月娘笑道:「这不是好的很!」
孟玉楼也挤上前来,一双含情目里水光潋滟,低声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妾身————妾身每日里对著那日头影子数时辰,只恨它走得慢!心里头空落落的!」她将头轻轻靠在大官人肩头,气息温热:「还有...还有老爷您要的东西快要完工了!」
大官人香了一口过去:「好好好,老爷要亲眼看见我家大长腿穿上。」
李桂姐最是直接,整个人几乎扑进大官人怀里,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腰,带著哭腔嚷道:「狠心的爹爹!把奴们丢在家里,想的眼泪就没干过!」她仰起脸,那泪珠儿挂在腮边,更添几分娇媚。
香菱儿挤不到最前头,只在外围急得直跺脚,小脸憋得通红,带著哭音喊道:「老爷!老爷!香菱————香菱也想您!想得————想得夜里都睡不著!那窗外的雪籽儿打在瓦片上,沙沙的响,每天数好多下才能睡著。」
大官人伸出双臂包来这小人儿狠啄了一口。
「好!好!都是老爷的心肝肉儿!」大官人心头大畅,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左拥右抱,挨个在月娘、玉楼、桂姐、香菱那梨花带雨、娇艳欲滴的脸蛋儿上「吧唧」亲了一口,惹得众女一阵娇嗔。
金莲儿却独自落在人群之外,倚著廊柱,手里绞著帕子。她心中得意今日独占了大官人策马同游的时光,可看著眼前这众女争宠、情真意切的场面,到底生出几分心虚。
她眼珠儿一转,忙挤出笑容道:「老爷奔波辛苦,怕是饿坏了!姐姐妹妹们先陪著老爷,奴家这就去厨下传膳!」说罢,扭著水蛇腰,一溜烟儿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这边厢,剩下的女人早把大官人当成了稀世珍宝。
月娘亲手替他解下那件沾著寒气、沉甸甸的玄狐皮斗篷。
孟玉楼接过他脱下的貂鼠暖耳。
李桂姐抢著接下他手里的马鞭。
香菱儿则踮著脚,用小手绢仔细擦去他肩头鬓角的雪花,嘴里还不住念叨:「老爷瘦了————下巴都尖了————」
莺声燕语,香风阵阵,众星捧月般簇拥著大官人往大厅走去。
一掀开那厚厚的锦绣门帘,一股暖烘烘、带著龙涎香和炭火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大厅四角烧著旺旺的兽头大铜盆炭火,地龙烧得滚烫,赤脚踏上去都觉温热。
更奇的是,厅堂中央竟赫然摆著一个硕大的、热气腾腾的柏木雕花浴桶!桶内汤水碧绿,浮著各色名贵香料和花瓣,白茫茫的热气氤盒升腾,将整个大厅薰染得如同神仙洞府。
大官人一愣,奇道:「咦?这大冷天的,怎么把这玩意儿摆在这儿了?」
月娘抿嘴一笑,上前替他解开外袍的盘扣,温言道:「平安那猴崽子回来说了,老爷这一整日粒米未进,只在路上啃了些干硬饼子,白日里又劳心劳力,晚上又来回奔波京城,这寒冬腊月的,身子骨如何吃得消?」
「妾身想著,老爷必是又累又饿,若先吃饭,怕积了食,若先沐浴,又恐空腹伤了元气。干脆就把这浴桶摆在这暖阁里,汤水一直用文火温著。老爷您且宽心泡著,解解乏,补身子的膳食即刻就送来,我们一众就在这桶边伺候您用。岂不两便?」
她一边说著,手上动作不停,孟玉楼、李桂姐、香菱儿也纷纷上手。
四双柔荑玉手,带著不同的脂粉香气,或解衣带,或褪靴袜,或松中衣,动作麻利又透著亲昵。转眼间,大官人便被剥得精赤条条,在众女的娇笑声中,由月娘和孟玉楼搀扶著,小心翼翼地坐进了那滚热的香汤之中。
「唔—!」滚烫的汤水包裹上来,大官人舒服得长叹一声,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
旅途的疲惫、冬日的寒气,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恰在此时,潘金莲领著几个端著朱漆托盘的俏丫鬟走了进来。托盘上琳琅满目,尽是热气腾腾的滋补珍馐:「金玉满堂」羊肾羹:取新鲜羊外肾数对,用刀工细细片成薄如蝉翼的玉片,配以枸杞、山茱萸、杜仲等药材,加入上等高汤文火慢炖至酥烂,最后勾入打散的蛋黄液,凝成金灿灿的蛋花,撒上几粒鲜红欲滴的枸杞子。
百鸟朝凤鹌鹑髓:精选肥嫩鹌鹑数只,只取鹑胸剁碎成肉茸,加入老母鸡、火腿汁、冬笋尖同煨。汤色清澈见底,面上只浮著几点金黄的油星和碧绿的葱花,鲜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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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几样精致小点:酥炸鹿尾卷、蜜炙蜂房、姜醋拌海参丝,皆是冬日驱寒温补的上品。
大官人一看,好嘛都是温肾壮阳,补益精血,温补元气的东西。心道:莫非领回两个小寡妇的事情也被知道了?是平安还是来保那厮嘴巴长?
浴桶旁立刻排开了阵势。
金莲指挥著丫鬟,将盛著羊肾羹和鹌鹑髓汤的玉碗、玉盏放在浴桶边缘特制的木托上。
大官人泡在热汤里,通体舒泰。几个美婢分工明确:
孟玉楼身姿窈窕腿长臂长,用丝瓜蘸著香胰子,仔细搓洗大官人宽厚的脊背。
李桂姐心细又懂服侍,用涂了玫瑰香膏的玉手,在他肩颈、手臂上或揉或捏,力道恰到好处。
香菱儿跪在桶侧,手持银箸,从那「金玉满堂」羹中夹起一片颤巍巍、嫩生生的羊肾玉片,在旁边的姜醋碟里轻轻一蘸,小心翼翼地送到大官人嘴边。
月娘自己则端起那盏「百鸟朝凤」鹌鹑鸡汤,用一只小巧的犀角雕莲瓣汤勺,舀起一勺清澈滚烫的汤汁,放在樱唇边轻轻吹了吹,才柔声道:「老爷,张嘴,尝尝这汤,最是暖胃驱寒的。」说罢,将汤勺递到大官人唇边。
金莲儿则理亏自觉不停掌控著水温加水,偶然剥一剥橘子递给月娘。
大官人背靠著桶壁,闭目享受著温汤浸泡、玉手按摩、美食入口的多重伺候。热气蒸腾中,他面庞红润,浑身舒泰,听著耳边娇声软语,闻著满室脂粉甜香与食物香气,只觉得这富贵温柔乡,便是神仙也不换!
大官人泡在暖融融的香汤里,被几双玉手伺候得筋骨酥软,通体舒泰,这大厅地龙烧得极旺,炭盆也旺,热浪蒸腾,竟比三春暖阳还燥热几分。月娘、金莲、玉楼、桂姐、香菱几个,方才忙著伺候宽衣解带、传膳喂汤,又兼情绪激动,早已香汗微沁。
月娘先解了外头那件银鼠皮比甲,只穿著一件藕荷色缠枝莲纹的绫缎主腰,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云纱半臂,露出雪白丰腴的脯子和臂膀。
孟玉楼褪了厚重的锦缎子,身上是件水绿色绣著折枝海棠的杭绸肚兜,外头松松系了件月白罗衫,纤腰款款,俯身替大官人按捏大腿时,那曲线和美腿独树一帜。
李桂姐虽是清倌儿入府,可底子里最是放得开,早把外头镶著风毛的袄子甩在一边,上身只一件大红色、绣著交颈鸳鸯的西洋布兜肚,两根细细的带子系在颈后和光洁的背上,鼓囊囊的胸脯几乎要跳脱出来,下身一条撒花软绸裤,赤著一双天足,正蹲在桶边用香胰子给大官人搓脚。
金莲儿刚不久才心满意足,穿著桃红缎子绣金蝶的主腰,配著葱绿撒花裤,端著汤碗,眼波流转,在热气中更添媚态。
香菱儿最是玲珑可人,脱了外头的小袄,穿著杏子红缠枝花的细棉布肚兜和同色裤子,露出圆润的肩头和藕节似的胳膊,正跪在桶侧,用银叉子叉起一块蜜炙蜂房,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喂给大官人。
一时间,暖阁之内,玉体横陈,粉光致致,各色精巧的兜肚、主腰、罗衫、
绸裤,裹著或丰腴或窈窕的身段,在氤盒的热气和炭火红光映照下,真真是一幅活色生香的冬日暖阁美人图。脂粉香和各种体香甜腻得化不开。
孟玉楼纤纤玉指在大官人结实的大腿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著,感受著那充满力量的弹性,眼波盈盈地瞟著他,忽然轻「咦」一声,讶然道:「老爷此番奔波,路上又遇了那等凶险事,奴家原以为回来必定憔悴几分,可如今瞧著————」
她指尖在那腿肉上按了按,又抬眼细细端详大官人红光满面的脸,「老爷这精气神,倒比出门前还要健旺几分?」
这话说的月娘和几个美婢纷纷探头过来仔细打量。
大官人舒服地靠在桶壁上,任由桂姐揉捏他的脚心,望著这几个美人的脸蛋并在一起看著自己,心道:
那五禽引导术」著实有些门道,这些天只要一闲下来或者赶车便闭目吐纳,那周侗能纵横绿林多年,全身而退,看来此术功不可没!难怪他传我时,颇有些肉痛不舍的模样,想是压箱底的宝贝!只是却不知道为何以后只留下五禽戏」传承下来!
待吃饱喝足,换了不几次水,周身被搓洗按摩得如同脱胎换骨,大官人终于心满意足地从浴桶中站起。
早有众人捧著大块吸水的细棉布浴巾上前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替他擦干身体,裹上熏得暖香扑鼻的松江细棉布中衣。
这暖阁虽好,终究不是寝卧。接下来这「谁留下伴宿」的关目,便成了无声的战场。
金莲儿眼珠一转,抢先开口,脸上堆起大度的笑容,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哎呀,老爷一路辛苦,又泡了澡用了膳,想必是乏了。今日就让姐姐妹妹们好好陪陪老爷说话解闷,奴家————就先告退了。」
李桂姐岂能不知她那点心思?立刻冷笑一声,叉著腰,那大红鸳鸯肚兜衬得她艳光四射:「哟!金莲儿今日鞍前马后,伺候得最是周到」,想必是饱餐过头汤」了?如今倒来充大方,让位置了?真真是贤惠」得紧呐!」她把「头汤」二字咬得极重。
潘金莲被戳中心事,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柳眉倒竖,反唇相讥:「桂姐儿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老爷是众姐妹们的天」,何为头汤,何为剩饭」!我让是心疼老爷,体恤姐妹!怎么到了你嘴里,老爷倒成了剩饭了?莫非————桂姐儿你嫌弃老爷是别人吃过的剩饭」,不新鲜了?嗯?」
李桂姐脸蛋「唰」地一白,又气又急,跺著脚扑到大官人身边,抱著他的胳膊摇晃,嘟著嘴儿:「老爷!您听听!!」
月娘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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