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全舰，一级战备！（2/2）

几个路过的舰员向他敬礼，他机械地点头回应，思绪却已飘远。

他此刻说不清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那并非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仿佛有什么巨大而看不见的存在，正在这片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艘潜艇。

他在潜艇里度过了大半辈子，对深海的敬畏早已深深地刻入骨髓。

但这一次，那种根深蒂固的敬畏，却悄然演变成了一种他极力不愿承认的、近乎于绝望的预感。

他快步走回指挥舱，脸上凝重而肃穆。

“全舰，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他沉声命令道。

副舰长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长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麦克纳马拉坐进指挥椅，目光锐利地扫过舱内所有人，“但我不想拿全舰官兵的生命去赌。”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舱内的通讯台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加密频道显示，这是一份来自鹰酱本土中情局的紧急通信。

通讯官飞快地撕下电文，几步冲到麦克纳马拉面前，将电文递了过去，舰长仅仅扫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铁青。

那份电文内容极短，只有寥寥两行字，却字字千钧：

“卫星探测到龙国东海深处有异常能量波动，性质不明，无法识别具体目标，所有潜艇立即提升战备等级，做好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

麦克纳马拉紧紧地攥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声呐探测到的异常信号，与卫星监测到的能量波动，两件看似独立的事件，竟然在同一时间发生，这绝非巧合。

他绝不相信世上有如此诡异的巧合。

“全舰，一级战备！”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导弹发射系统，立即进入最终准备程序！”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潜艇内部炸响，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旋转，每一名舰员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战位。

导弹控制室里，两名军官神情严肃，几乎同时将两把发射钥匙插入指定插槽，然后默契地转动了九十度。

二十四枚“三叉戟D5”战略导弹的发射程序，此刻已然启动，屏幕上开始显示出令人窒息的倒计时。

控制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300……299……298……每一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麦克纳马拉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死死地撑着台面，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暴起。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残酷地跳动着，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渺小与无力：180……179……178……

他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弗吉尼亚老家后院那棵古老的橡树，以及女儿去年寄来的圣诞卡片。

卡片上，女儿稚嫩的笔触画着一艘歪歪扭扭的潜艇，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字：“爸爸快回家。”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声：60……59……58……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命令就是命令，作为一名军人，他没有选择。

最后几秒钟，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显得无比漫长而煎熬：10……9……8……

麦克纳马拉伸出右手，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但他没有收回，而是坚定地向前伸去。

3……2……1……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颤抖的右手重重按向那枚刺眼的红色按钮，履行着他作为舰长的最终职责。

然而，预想中导弹点火的巨大轰鸣、发射井开启的液压嘶吼，以及任何物体脱离潜艇的震颤，都没有如期而至，整个舰体诡异地保持着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它清晰地从潜艇的外壳传来，从他们脚下的钢板深处传来，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刹那间，潜艇内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瞬间凝固，跌入冰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