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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还是冬河稳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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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

冬河哥明明单枪匹马,凭着一把刀就放倒了那头上千斤的人熊。

这是何等英雄了得!

搁在过去,那就是能立庙供奉的山神爷般的人物。

可冬河哥偏偏不说实话,只含糊地提了一嘴枪没打准,让人熊近了身,侥幸才得了手。

那能是侥幸吗?

枪是肯定没用过的。

他想象不出来当时一人一熊搏斗的真实场景,只觉得心里像有只猫在挠,痒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上次爹妈混合双打后的肿痛感。

年前他跟着冬河哥去县城卖了几次卤煮,赚了些钱,回来一得意,就忍不住在旁人面前吹嘘。

老娘知道之后,结结实实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财不露白”。

那顿胖揍,他现在想起来屁股蛋子还隐隐作痛。

冬河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援朝在心里嘀咕着,用力把嘴里的草茎咬断:“俺还是别多嘴了!”

院里的其他村民倒是很快接受了陈冬河的说法。

“我就说嘛,冬河那枪法,十里八乡谁不服气?妥妥的神枪手!野猪、狍子,哪个不是一枪撂倒?!”

“是啊,你看那人熊的脑袋,比磨盘还大,皮糙肉厚,子弹打上去,没伤到要害也正常。”

“人能平安回来就是万幸了!还带回了这头祸害,给大根报了仇,这就是本事!”

议论声低低地传来,带着对死者的哀悼和对生者的庆幸。

没有人去深究陈冬河话语里那一点点不经推敲的细节。

在这个靠山吃山,时常与野兽搏命的村子里,结果远比过程重要。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刘婶子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她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更显凌乱,眼泡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当她浑浊的目光落到院中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猛地往下一瘫。

“啊——我的那个天爷呀——”

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撕裂了院子里沉闷的空气。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心肺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绝望。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挣脱了搀扶的人,扑到那冰冷的尸体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白布,指甲几乎要掐进布里。

“你个傻老头子啊……呜呜……你这辈子……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

“一口好的都没舍得吃,一件新衣裳都没穿过……咋就说走就走了啊……你让我可咋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声哭泣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那悲恸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直抵心尖,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几个与刘婶子年纪相仿的女人,默默地抹着眼泪,想上前劝解,却张不开口。

任何语言在这种彻骨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你看看我家这口子,他一辈子老实巴交,连只鸡都没偷过,没跟人红过脸……”

“你咋就忍心把他收走了啊……他还没享过一天福呢……呜呜……”

“贼老天!你不长眼啊!把我男人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哭喊着,捶打着地面,仿佛要将这满腔的冤屈和痛苦都诉与那无情的苍天。

那沙哑的、带着血味的哭诉,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每个人的心。

陈冬河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眼前这生离死别的场景,让他心头沉重。

山里讨生活,就是这样,不知道哪天意外就先于明天到来。

年前还热闹喜庆的氛围,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冲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凛冽寒风中的无尽悲凉。

刘婶子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突然,她身体一僵,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刘婶!”

“快!快扶住!”

“掐人中!快掐人中!”

人群一阵骚动。

一直在旁边照应的村里赤脚医生赵老栓急忙上前,指导一边的人帮忙掐人中。

又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她虎口、眉心等处快速扎了几下。

“伤心过度,气血上涌,闭住了!”赵老栓沉声道,“快,抬进屋里去,不能再让她这么哭下去了,身子要垮的!”

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刘婶子抬进了屋里。

关系好的几个姐妹也跟着进去,低声安慰着,帮她顺气。

前脚刚把刘婶子安置好,院子外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是张勇。

他得到信儿时正在邻村帮工,一路跑回来,棉袄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冲进院子,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惑,直到听见屋里传来母亲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又看到院子里那刺眼的白布,他才终于确信——

天,真的塌了!

“爹……”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这一声“爹”喊出来,后面所有的话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在了喉咙里。

眼泪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心脏一阵阵揪紧的疼。

那是一种钝痛,并不尖锐,却沉重得让他几乎要趴伏下去。

陈冬河一直在留意着他。

见他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呼吸越来越急促,知道这是悲痛过度,要闭过气去的征兆。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在张勇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咳!”

张勇猛地咳了一声,机械地转过头,看到是陈冬河,涣散的目光才稍微凝聚了一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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