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吓跑了(1/2)
车厢内,浑浊的空气几乎凝滞。
混合着汗味,劣质烟草味,以及不知名包裹散发出的复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陈冬河站在摇晃的车厢过道中,身形稳如磐石,与周遭挤作一团,随车摇摆的乘客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刚才那干净利落的一手,不仅镇住了那撒泼耍横的小青年,也让车内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我呸,活该!”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朝着那小青年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
“打得好,就应该狠狠收拾这不要脸的小兔崽子!”
旁边一位抱着菜篮子的大妈附和道:
“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楚明白,这小兔崽子硬生生把人姑娘从座位上挤开,说的那叫人话吗?”
“这座位又没写你名字……听听,大家伙儿听听,多气人!”
“小伙子有两下子啊!”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文化人的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陈冬河:
“刚才这手法,是分筋错骨?你是赤脚医生,还是练家子?”
“管他是啥呢!看那小王八蛋嗷嗷叫,我这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碗凉水似的,痛快!”
另一个粗豪的汉子哈哈笑道,引得周围几人纷纷点头。
车厢里一时间充满了对那小青年的声讨和对陈冬河的赞许。
先前没人出头,是怕惹麻烦上身。
这年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几乎是大多数人的信条。
但一旦有人打破了沉默,积压的不满便迅速找到了宣泄口。
陈冬河对周围的议论报以淡淡的微笑,算是回应了大家的好意。
但他的目光始终冷冷地锁定在那个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的小青年身上。
那小青年原本嚣张的气焰早已被剧痛和恐惧取代,眼神躲闪,不敢与陈冬河对视。
“怎么?”陈冬河开口,掷地有声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车厢的嘈杂,“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还要我好看?”
“别说我欺负你年纪轻,我给你机会,有什么道道划下来,我接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庄稼汉式的直白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也不是什么赤脚医生,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庄稼户,平时喜欢练点庄稼把式,手重。”
“不过你放心,我这人讲道理,擅长接骨续脉,保证你这手腕断不了,就是骨头关节不太听使唤而已。”
他内心其实掠过一丝感慨。
这才八零年开春,改开的春风刚起,一些沉渣似乎就有了泛起的苗头。
后世常有人说,“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看来这话未必全对。
有些劣根性,与年龄关系不大,与环境气候倒更相关。
放在几十年后,他这般行事,少不得要被冠上个“过度防卫”或者“故意伤害”的名头,麻烦不断。
但在此刻,在这辆行驶在城乡之间的老旧客车里,对付这种蛮不讲理,欺凌弱小的行径,只要不真的弄残废了,略施惩戒,竟是如此的大快人心!
念头转动间,陈冬河手上却没停。
他再次上前一步。
那小青年吓得往后一缩,却被拥挤的乘客堵住退路。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冬河岂会理会,出手如电,一把抓住对方那条完好的手臂。
这一次,他动作幅度稍大。
众人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那条手臂的肩、肘、腕几个关节处或捏或按,或推或拉,最后握住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咯嘣……
几声令人牙酸的轻微脆响接连传出。
“啊——”
更为凄厉的惨叫从小青年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感觉整条手臂仿佛被拆成了好几截,每一处关节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陈冬河嫌他吵嚷,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呵斥道:
“嚎什么丧!骨头没断,就是让你胳膊暂时歇会儿,脱臼而已!”
“刚才那副天老大你老二的劲儿呢?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恢复一下。”
那小青年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一懵,眼前发黑,惨叫戛然而止。
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和因恐惧而无法控制的涕泪横流。
他此刻是真怕了。
眼前这庄稼汉模样的年轻人,手黑话不多,眼神里有种他无法理解的镇定和狠劲儿。
那不是虚张声势,是真正有所依仗的从容!
“服……服了……大哥,我错了……真错了……”
小青年带着哭腔求饶,再也不敢有丝毫硬气。
陈冬河冷哼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点!”
“要是心里还不服,咱们下一站就去找帽子叔叔评评理。让公家人断断,这抢占座位,出口伤人是非对错。”
“不……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青年连连摇头,哪里还敢去什么派出所。
这时,那一直沉默的售票员,一位面色黝黑,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妇女,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行了行了,知道错就赶紧起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显然是目睹了全过程,但这种事她见多了,只要不打出血,闹出人命,她都懒得插手。
司机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回头,专注地开着这辆哐当作响的老爷车。
小青年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手臂钻心的疼痛,用那条还能动的手臂勉强支撑着,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起来,缩到车厢连接处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却再也不敢表露分毫。
座位空了出来。
陈冬河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转而看向那位一直手足无措站在旁边的姑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与刚才判若两人:
“同志,别愣着了,快坐吧!这路颠簸,站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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