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入职第一天(2/2)
十二岁那年被姜梨推下泳池。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她起初还在挣扎,手脚扑腾着,想要抓住什么。
可挣扎着、挣扎着,她就放弃了。
就这样死了吧。
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
不用看赵语莲虚伪的脸,不用听姜启年的偏袒,不用被姜梨欺负,不用在那个家里当个多余的人。
就在她快要放弃挣扎时,一个少年不顾一切朝她游来,将她救上了岸。
上岸后,她习惯了隐忍,习惯性说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可陆迟却站在她这边,当众指认是姜梨推的她。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地护着她。
从那以后,她总是想靠近陆迟一点,再近一点。
好像只要离他近一点,就能离姜家那些烦扰远一点。
很多个难捱的日子,她都是靠着这个念想撑过来的。
后来宋秋音出现,她和陆迟关系闹僵。
她很多次路过陆家老宅,在门口徘徊,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害怕会被拒绝,害怕会变得狼狈。
好不容易,陆迟主动低头,向她迈出了求和的那一步。
却被姜屿川硬生生斩断了。
明明已经夺走了她幸福的家,为什么连她那点仅存的念想,也要被他撕得粉碎?
楼下客厅。
姜梨坐在沙发上,脸颊肿得老高,还在不依不饶地嚷嚷,要找姜栖报仇。
赵语莲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先别说话,安静敷着。”
一旁的陈叔看在眼里,连忙递上一管药膏,“这是消肿的,涂了能好得快些。”
姜梨却满脸嫌恶,一把挥开他的手,“滚开,臭老头,谁要你假好心!”
陈叔僵在原地,神色尴尬。
赵语莲给了陈叔一个息事宁人的眼色,转头对女儿温声道,“你放心,妈会帮你的。”
安抚好姜梨,赵语莲转身去了书房。
一见到姜启年,眼眶先红了,“自从你开始重用姜栖,让她接触公司事务,我这个后妈,她不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可小梨是她亲妹妹啊,血浓于水,今天她都敢动手打成这样,下次呢?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心疼死了。”
姜启年连忙上前安慰,“好了好了,我会让姜栖收敛一点。现在公司还得靠她,先让着她点,过段时间就好了。”
赵语莲哽咽着开口,“她就是仗着管公司,才这么有底气,说打人就打人,可小梨也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厚此薄彼,你也安排她去公司锻炼锻炼,就算不是那块料,也总得给个机会吧。”
姜启年叹了口气,“行,反正现在订单也谈下来了,就让姜梨去公司锻炼锻炼。”
第二天,姜启年直接去了姜栖的办公室,把这事跟她说了,还要把姜梨安排进祁氏合作的云璟项目里。
他絮絮叨叨说教半天,怪她昨天太任性,好端端撕去世哥哥的照片,还动手打妹妹。
姜栖听得额角突突直跳,昨天被砸伤的额头本就隐隐作痛,此刻更是烦得厉害。
“知道了,我会和她好好相处,也会特别关照这个妹妹。”
她昨天也是气上心头,姜梨刚好撞在了枪口上,才忍不住动了手。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抬眼看向姜启年,话锋一转,“现在订单合同也签了,什么时候安排我和妈妈见面?”
姜启年这次倒爽快,“下午。”
姜栖却觉得有点赶,她要提前准备,“下午要去祁氏开会,明天上午吧。”
姜启年没多想,随口答应了。
下午,姜栖先去了医院一趟,来到方之璇的诊室,却发现里面坐的是陌生医生。
她敲了敲门进去,“请问,原先在这里的方之璇医生呢?”
“哦,你说方医生啊,她前两天就辞职了。”
姜栖一怔,“辞职了?”
“对,走得挺急,说是家里有事。”
姜栖道了谢,走出诊室。
这么急就走了,像是心虚跑路。
当年自己昏迷这么久,绝对和方之璇脱不了干系。
姜栖没多停留,转而去了祁氏。
刚走进大厅,她莫名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了眼,街道车流不息,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她收回目光,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要合上时,一道人影匆匆跑来,喊了一声,“等一下。”
姜栖下意识按住了电梯门,可隐约觉得声音不对劲,抬头一看。
是陆迟。
她心头一紧,又连续按了好几下关闭键,试图将陆迟隔绝在外。
可陆迟早看在眼里,唇角一扬,伸手直接挡住电梯门,迈步走了进来。
“谢谢。”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姜栖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哪门子谢谢?”
“电梯门的谢谢。”陆迟理直气壮。
姜栖没说话,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陆迟却笑了,直勾勾地看着电梯镜面里她的脸。
那眼神坦荡得过分,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他在门口蹲守了好久,才等到姜栖姗姗来迟。
说是偶遇,其实是蓄谋已久。
可他视线忽然一顿。
姜栖额角肿了一块,虽然被碎发挡住了,还是隐约能看到一片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凑近了些,眉头拧起来,“你额头怎么了?”
姜栖下意识抬手拨了拨头发,把那块青紫遮住,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陆迟却没收回目光。
他又凑近了一点,这回看清了。
她脖子上有几条不深不浅的抓痕,红红的,像是被指甲狠狠划过。
他的声音沉下来,“谁对你动手了?”
姜栖别过脸,“与你无关。”
陆迟目光沉沉落在她的伤处,喉结轻滚,“以前和我有关,你也不说,表面若无其事,有什么事却闷在心里,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会为你出头吗?”
姜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凉凉的,“为我出头?”
“对啊,我替你出头。”陆迟眉峰一压,语气沉得发狠,“谁打你了,我帮你打回来。”
姜栖忽地偏头,一双晶莹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像是要辨别话里的真假。
这么多年过来,受委屈了,父亲从不为她出头,只有责备。
母亲也不在身边,受委屈了和谁讲呢?讲给谁听?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把委屈咽下去,自己消化。
消化不了的,就烂在肚子里,反正也没人会在意。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盯着电梯光滑的地面,“才没有,是我打的别人。”
姜梨的伤势比她重多了,脸肿得都不敢出门。
陆迟望着她侧脸,眸底掠过一丝心疼,“能让你动手的,肯定是惹到你了。”
这时候电梯到了。
姜栖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是啊,你也是个很好的例子,最好离我远点。”
说完,抬脚就走出去。
陆迟笑了,想起自己先前被她毫不留情赏的那四个耳光,也跟了出去。
姜栖直奔会议室,陆迟却一直跟着她。
她没好气地回头,“你跟着我干嘛?我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
陆迟眼底笑意清浅,说得坦荡,“我没跟着你,今天也是我入职的第一天。”
姜栖愣了好几秒,都没消化这句话。
入职?
他入什么职?
不等她想明白,祁扬已经带着助理蒋勋大步走了过来,瞥见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他唇角弯了弯,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沉声吩咐,“陆迟,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会议要用的资料打印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