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蠹书诬6(2/2)
“记不清?”沈镜夷声音平静,“那吴勾当亲口所言,奏折被你拿去,并让他涂改了记录。”
梁汝平笑容不变,“自是如此,还请沈提刑差人叫那吴勾当前来,本官与他当面问个明白。”
书房安静一瞬。
沈镜夷没有说话。
梁汝平的笑容里又多了一丝从容,他端起瓷杯,悠然饮了一口,“沈提刑,这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好啊。”苏赢月忽然开口,微微一笑,“既然梁都承旨都这么说了,鉴清,便叫门外的吴勾当进来吧。”
“什么?”梁汝平霍然站起,瓷杯里的水洒出些许,“吴勾当不是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收住。
书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苏赢月看着他,莞尔一笑,轻声道:“梁都承旨,已经什么?”
“没、没什么?”梁汝平神情慌乱。
“已经死了,是吗?”沈镜夷缓缓开口,他饮了一口渴水,这才抬起眼,看向梁汝平。
“吴勾当死在金耀门文书库不足半个时辰,本官来梁宅的路上,此事尚未报给内侍中书。”
他顿了顿,“敢问梁都承旨,你身在家中,是如何得知,吴勾当已经死了?”
梁汝平神色已恢复,他坐下后,脸上又挂起笑容,“沈提刑,苏娘子,好手段,怪不得汴京百姓会称赞二位夫妻联手,鬼神难遁。”
“梁都承旨谬赞。”沈镜夷神色沉静。
梁汝平看着他,目光里含了几分赞赏之意,“本官方才所言,是猜的。”
“猜的?”苏赢月神色微动。
梁汝平点头,“不错,猜的。”他微微一顿,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二位今日为一奏折登门。那奏折存档本归金耀门文书库,问那里的勾当即可,何必来问本官?既然来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看着沈镜夷,“那管事的什么吴勾当提了本官,而若要对质,沈提刑直接提他来问便是。”
他端起新添好的瓷杯,饮了一口,“然却没有,所以本官猜那吴勾当死了。死得还不寻常。否则,沈提刑不会亲自登本官的门。”
苏赢月看着梁汝平,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这人不但是笑面虎,还是个老狐狸。
沈镜夷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梁汝平端瓷杯的手微微一顿。
沈镜夷:“梁都承旨好心思,这是猜准了,可若万一没猜准,吴勾当没死,都承旨方才那一句叫他来,岂不是把自己置于险地?”
梁汝平笑容微微一僵,但仅仅一瞬,他便笑道:“沈提刑,梁某为官已二十载,这二十年里,见过的人,经手的事,可比你办过的案子还多。”
他看着沈镜夷,目光自信,“一个人有没有死,本官不一定猜准,但一个人会不会来,本官看得准。”
“梁都承旨,此言何意?”苏赢月问。
梁汝平微微一笑,“吴勾当若活着,他敢来吗?”
他顿了顿,语气透出一股嘲讽,“管理奏折是他分内之事,若他来了,当着本官的面,他敢说那奏折是本官拿去的?”
他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敢。因为他没有证据。他只有一句话,而本官是枢密院都承旨,攀诬朝廷命官,那可是……”
话到此处,他故意停了下来,脸上带笑看着沈镜夷。
沈镜夷嘴角微扬,“既如此,本官有一事想问。”
梁汝平:“沈提刑请讲。”
沈镜夷:“不知梁都承旨可听说,申宗古状告寇相公通敌谋反之事?”
“略有耳闻。”梁汝平道。
沈镜夷看着他,神色依然沉静,缓缓开口。
“那依梁都承旨之见,申宗古算不算攀咬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