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缺口!(1/2)
这一刻,中司大臣忽然意识到。
此刻若是拒绝。
反倒显得他们心虚。
可若是答应。
又仿佛亲手推开了一扇未知的大门。
拓跋燕回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站著。
风从场地一侧吹过。
捲起细碎的尘土。
落在弩架下方。
这一瞬间。
仿佛连时间,都被拉得极慢。
中司终於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低。
却带著刻意维持的冷硬。
“既然女汗如此篤定。”
“那便试吧。”
右司没有反对。
只是缓缓点头。
脸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这一刻。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几名军械官快步上前。
其中一人,站在那具弩机前。
动作明显比方才谨慎得多。
他的手。
微微停在机扩之上。
指尖触及金属的一瞬间。
竟下意识颤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扳动机关。
机匣內部。
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噠声。
却清晰地落入所有人耳中。
那声音。
不像是普通弓弩上弦的摩擦。
更像是精密齿轮轻轻咬合的迴响。
中司的瞳孔。
骤然一缩。
右司的心。
也在这一瞬间。
猛地往下一沉。
那声音。
太过乾净。
太过利落。
几乎没有半点迟滯。
军械官微微一怔。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弩机结构。
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疑。
他迅速调整姿势。
將弩身对准前方那块尚未更换的厚木靶。
周围的官员。
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原本还带著几分看热闹意味的神情。
在这一刻。
渐渐收敛。
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一箭之后。
也许真的会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
人群之中。
有人下意识向前挪了一步。
却又在察觉失態后,猛地停下。
中司的目光。
死死盯著那具弩机。
理智在告诉他。
不会有奇蹟。
可方才那一声机括轻响。
却像一根极细的刺。
悄然扎进他的判断之中。
右司的背脊。
微微发凉。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去预想接下来的画面。
就在这一刻。
拓跋燕回忽然开口。
“继续。”
只有两个字。
却极稳。
那名军械官深吸一口气。
手指缓缓扣下机柄。
所有人的视线。
在同一瞬间。
彻底聚拢。
而在那聚拢的目光之中。
中司与右司的脸色。
已然彻底阴沉下来。
他们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这一刻。
不是试验。
而是审判。
人群后方。
原本神色复杂的几名朝臣。
眼中却渐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期待。
那不是对大尧的信任。
而是对改变本身的渴望。
若真是连弩。
若真能连发。
那意味著什么。
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心知肚明。
一名年轻官员。
悄悄攥紧了衣角。
呼吸明显急促。
他的目光。
几乎黏在那具弩机之上。
仿佛下一瞬。
就能决定草原未来数年的生死走向。
有人心中惊疑。
有人心中惶然。
也有人。
在这一刻悄然燃起了难以言说的希望。
中司与右司。
却站在人群最前。
一个脸色铁青。
一个目光阴沉。
他们都在极力压制。
心中那一点点正在迅速扩散的不安。
难不成。
这真的会是连弩
这个念头。
如同一道裂缝。
在他们原本坚不可摧的判断之中。
悄然蔓延开来。
拓跋燕回看了一眼几名军械官的神情。
目光在他们紧绷的手指与发白的指节上停了一瞬。
唇角极轻地扬起。
“看得出来。”
“诸位似乎,还是不信。”
她的语气很平静。
却像是早已料到这样的反应。
“既然如此。”
“那就刀下见真章。”
“来。”
“继续试。”
她向前走了两步。
站在弩机侧前方。
並未靠近靶位。
只是將目光稳稳落在机扩位置。
“按我方才说的顺序。”
“先开机扩。”
“再装箭袋。”
“不要一次一支。”
这句话说出口时。
几名军械官同时愣了一下。
先前那名试射之人。
明显怔在原地。
仿佛一时没能理解“箭袋”二字的真正含义。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同僚。
眼中闪过极短的一瞬犹豫。
那不是怀疑拓跋燕回。
而是对自己认知被彻底打破前的本能抗拒。
在他们的经验之中。
弓弩从来只有逐箭上弦。
从来没有所谓“连续装填”的概念。
可拓跋燕回站在那里。
神情冷静而从容。
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註定的结果。
那名军械官深吸了一口气。
终於还是走回弩机旁。
他的手。
落在机扩侧面的金属扣片上。
指腹触到冰冷机件的瞬间。
他明显停顿了一下。
脑中浮现的。
却是方才那一声极利落的机括轻响。
他咬了咬牙。
依言向外推开机扩。
金属板缓缓滑开。
內部结构在光下完整显露出来。
那一刻。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原本只当作复杂结构的內仓。
此刻在他眼中。
却忽然呈现出一种极为陌生的排列方式。
不是他们惯用的单槽式箭位。
而是一排极窄却规则的连槽。
他的呼吸。
下意识放轻。
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旁边的另一名军械官忍不住靠近了一步。
低声吸了一口气。
“这……”
话音只出了一半。
便硬生生停住。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套结构。
与他们熟知的弩机思路,完全不同。
那名主试之人。
喉咙微微发紧。
他抬头看了一眼拓跋燕回。
她没有催促。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頜。
示意继续。
他这才收回目光。
伸手去取旁侧摆放的箭袋。
箭袋並不大。
却比单支箭筒要厚实许多。
入手的重量。
让他微微一愣。
这种分量。
放在他们过往的试弩经验中。
是绝不可能直接装入弩机之內的。
他下意识迟疑了一瞬。
才按照拓跋燕回先前所说的角度。
將箭袋对准机扩下方的卡槽。
“咔。”
一声极轻的贴合声。
並非强行压入。
而是严丝合缝。
那名军械官的瞳孔。
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因为他几乎没有用力。
箭袋。
便已经稳稳嵌入。
仿佛原本就该存在於这个位置。
他的心臟。
毫无来由地跳快了一拍。
旁边那名军械官。
忍不住低声道了一句。
“正好。”
这两个字出口时。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那是一种近乎惊嘆的脱口而出。
主试之人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
已经彻底被眼前的结构吸走。
他缓缓合上机扩。
金属板回位。
没有多余声响。
那种顺畅。
让他一时之间。
竟有些不真实。
他本能地检查了一遍卡扣。
確认完全闭合。
这才按照弩机既有的操作方式。
拉动上弦柄。
弓弦回位的声音。
比方才更清晰。
却並不显得吃力。
那名军械官的眉头。
缓缓拧紧。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
上弦阻力並未因箭袋的存在而增加。
这在他的认知里。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抬手。
將弩机对准前方的厚木靶。
站位微微调整。
脚步下意识踏实了一些。
这一刻。
他的心里。
竟生出一种极不合时宜的郑重。
仿佛接下来要完成的。
並不只是一场试射。
而是一种验证。
他深吸一口气。
扣下机柄。
第一声破风声。
几乎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响起。
箭矢离弦的瞬间。
他只觉手臂猛地一震。
还未等他意识到异常。
第二声破风声。
已然紧接著响起。
极短的间隔。
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回声。
第三声。
第四声。
连续的风裂声。
在狭窄的试射场地里骤然炸开。
那名军械官。
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指仍然扣在机柄之上。
却忘了鬆开。
他的脑子。
在那一瞬间。
出现了极短的空白。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靶位。
只是怔怔地看著弩机前端。
仿佛在確认。
方才那几声破风。
究竟是否真的由自己亲手发出。
旁边那名军械官。
却已经猛地抬头。
视线直扑木靶方向。
他的呼吸。
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那块厚木靶之上。
数支箭矢。
以几乎重叠的轨跡。
深深没入。
不是先后分散。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骇人的集中。
木屑。
还在缓缓飘落。
他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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