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海之门下的离别与新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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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如的身体在我眼前渐渐失去温度，那身染血的南宋铠甲还残留着疆场的硝烟味，她紧握长剑的手指终于松开，指节间的血痂与剑柄上的纹路融为一体，像是永远定格在了那场与蒙古铁骑的厮杀里。我从她的躯体中缓缓飘出，灵魂轻得像一阵风，却又重得装着满溢的不舍。

我悬浮在她身旁，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面容。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许是临终前还在牵挂着身后的百姓，牵挂着与她并肩作战的郑明远。我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却只能穿过冰冷的空气。“清如，”我的声音带着灵魂特有的缥缈，在空旷的战场上空轻轻回荡，“这辈子你太累了，为国为民，耗尽了所有力气。希望下辈子，你能生在一个太平盛世，不用再提剑厮杀，不用再担心家国破碎，就做个寻常女子，平安快乐地过一生。”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掠过她的发丝，仿佛在回应我的话语。我望着她渐渐冰冷的脸庞，心中满是酸涩。曾几何时，我只是一个在现代书房里翻阅历史书的普通人，看着“雁归双侠”的故事感叹他们的英勇，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周清如，亲身体验她的热血与悲壮。

随着一阵无形的拉力，我开始缓缓上升。脚下的战场越来越小，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断裂的兵器、燃烧的营帐，渐渐缩成了模糊的色块。南宋的山川河流在我下方展开，蜿蜒的江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连绵的群山笼罩在薄雾中。我越飞越高，耳边的风声渐渐消失，身体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地球的轮廓在我眼前变得清晰，蓝色的海洋与白色的云层交织，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宇宙中。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海之门。我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朝着那座记忆中的大门飞去。

可当海之门真正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往日里，海之门周围总是弥漫着淡淡的金光，无数翅人扇动着五彩斑斓的翅膀在门旁飞舞，清脆的啼鸣声能驱散所有疲惫。可如今，这里被一片浓重的灰色笼罩，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埃。那些灵动的翅人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高大的海之门孤零零地耸立在远方，门身上雕刻的古老纹路在灰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少了往日的庄严与神圣，多了几分萧瑟与神秘。

我缓缓降落在海之门前方的空地上，脚下的地面冰凉坚硬，没有了以往的柔软触感。我抬头望着那扇高大的门，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海之门会变成这样？翅人又去了哪里？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故？

就在我思绪纷飞之际，一阵轻柔的云絮从远方飘来，云层洁白如棉，与周围的灰色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云絮缓缓落在我面前，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威廉。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衣服，身姿挺拔，可往日里总是带着热情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担忧。他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没有了以往的轻松调侃，只有难以掩饰的关切。

“你回来了。”威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臂，轻轻将我拥入怀中。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用力，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他低下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吻带着温柔的安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次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威廉松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像是要从我的眼神中读懂所有经历。

我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海之门，灰色的雾气在门旁缭绕，心中五味杂陈。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次不能用开心来形容，而是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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