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赤县万年,等你归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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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上的金光彻底散尽,天地重归寂静,唯独留下我一人伫立原地,心如崩裂般剧痛。所有奔赴星海的期许、所有月下相守的温柔、所有挣脱宿命的释然,全都在三巨神无情的干预下,碎得彻底无痕。我无力支撑失重的身躯,缓缓瘫软跌坐在冰冷的土地上,积压了万古的委屈、绝望与别离之痛,在此刻尽数爆发。
我埋首双膝,失声痛哭。哭声嘶哑破碎,无人回应,无人劝慰。刚刚才与苏约定好共赴星际远行,挣脱天地枷锁,远离权谋纷争,可转瞬之间,天人永隔,咫尺天涯。他被迫蜕变为悲悯世人的神圣模样,沦为守护地球的桎梏,而我倾尽所有换来的自由,终究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从烈日当空哭到暮色沉沉,再到星河漫天。身心俱疲,心神耗竭,连落泪的力气都尽数耗尽。万般沉重的疲惫裹挟着我,我寻了一处平整干净的山石,静静躺卧其上,任由晚风拂面,在无边的孤寂与怅惘中,沉沉睡去。
混沌入梦,天光澄澈。梦里,我再次见到了苏。
他依旧是那副令我心悸的模样,棕褐长发垂落肩头,长须温润,素色长袍加身,眉眼盛满悲悯苍生的神性。可那双看透世间疾苦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神圣的漠然,只剩下化不开的难过与孤寂。他静静伫立在光影之间,遥遥望着我,身姿温柔,却隔着万古无法跨越的距离。
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又沧桑,字字落进我的心底:“万年之后,便可相聚。等我。”
短短四字,是他挣脱宿命的承诺,是跨越岁月的约定。我瞬间泪崩,不顾一切朝着他狂奔,大声嘶吼着他的名字,想要触碰他的身影,想要留住我的爱人。可梦境破碎,光影消散,我猛地从沉睡中惊醒,眼底泪水汹涌未歇,脸颊早已被泪水浸透。
坐起身望着空旷山野,我久久失神。万年岁月,何其漫长,何其孤寂。可这是苏留给我的唯一期许,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羁绊。我缓缓抬手拭去泪水,眼底褪去所有软弱,只剩下执拗与坚定。我等,无论沧海桑田,无论岁月荒芜,我愿耗尽万年光阴,静静等他归来。
岁月缓缓流淌,心绪渐渐平复,可我的身体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一阵绵长的暖意萦绕周身,我恍然察觉,自己已然怀有身孕。那是我与苏一夜缱绻留下的羁绊,是茫茫岁月里,他留给我最珍贵的念想,是我万年孤寂里唯一的救赎。
我心中又酸又暖,从此心底有了牵挂,有了坚守的意义。我寻遍大地,最终择取这片远古名为赤县神州的沃土隐居养胎。此地山川灵秀,地气绵长,是远古先民扎根的中土大地,安稳静谧,足以让我安稳孕育属于我和苏的孩子。
我本是超脱宇宙法则、永生不灭的存在,寿元无尽,亘古不老。而我腹中的孩子,承袭我与苏双重至高血脉,同样拥有永恒寿命,与世长存。这份逆天的永恒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必定引来神域忌惮、世人窥探,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惊扰我的孩子。
为护女儿安稳长大,我亲手篡改了我们的形貌与气息。将永恒不变的真身隐匿,化作一位三十岁温婉妇人的模样,将初生的女儿塑造成十岁孩童的模样。为了彻底隔绝隐患,不让任何人察觉异常,我每隔二十年便亲手替换女儿的记忆,抹去她对永恒岁月的疑惑,让她岁岁如常,安稳成长。
自此,我带着女儿踏遍赤县神州的万里山河,陪着这片大地走过悠悠岁月。我们见证夏启立国、商汤兴邦,看过周礼传世、列国争鸣,亲历春秋战国乱世烽火,见证大秦一统天下,此后千年岁月,历朝更迭、山河变迁、人间烟火,皆尽收眼底。
我亲眼看着自己曾经为地球倾尽的所有付出、六次浩劫里的拼死守护、创世育人的所有功绩,被三位巨神一点点尽数抹杀、篡改。万古光阴,我披荆斩棘、以身补天、以命护世,最终所有荣光与功德,尽数归于虚无。世人传颂,创造苍生、庇护大地、补天救世的,是女娲大神。
千百年人间香火,岁岁朝拜,人人感念女娲济世之恩,无人知晓曾经有一位名为元媞的神明,为这片大地倾尽所有,遍体鳞伤。
某次途经山河,我偶遇一座古朴肃穆的女娲庙。庙堂香火袅袅,石像端庄慈悲,受万民跪拜祈福。我静静伫立庙前,望着那尊代替我受万世香火的石像,心中无恨无怨,只剩淡然沧桑。千年孤寂行路,早已磨平了我所有的不甘。我轻轻对着石像浅浅一笑,释然坦荡。
而下一瞬,令人心头震颤的一幕悄然发生——那尊受人朝拜的女娲石像,竟微微俯首,对着我躬身致意。
它记得真相,天地记得真相,唯独凡人不知。这一刻,千年委屈尽数释然。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沧海桑田,转瞬已是近代。繁华都市拔地而起,古老的赤县神州褪去蛮荒古朴,化作烟火鼎盛的人间。直到某日,一道灼热诡谲的红光划破苍穹,直直坠入这片土地的首都城中。红光流转,聚合成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远远朝我露出一抹深意绵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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