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争嫁妆(1/2)
第326章争嫁妆
杨灿倚著罗湄儿的力道,脚步虚浮地往外挪,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可不苍白如纸嘛,老巫咸那手段,本就是保著他这张脸,自始至终都这般惨白,半分血色也无。
崔临照抿了抿唇,声音清浅地道:「我去送送他。」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跟上,自然地扶住了杨灿另一侧的手臂。
四位长老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各异,目光里裹著几分复杂,目送著三人的身影缓缓离去,没人出声,却各有心思。
到了厅外,廊下待命的众执事与弟子早已瞧清了这一幕,众人皆默契地噤声。
他们纷纷侧身退让,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一条通向外院的路,自光里藏著几分好奇,却没人说什么。
崔临照一路搀扶著杨灿走出崔府,稳稳停在马车旁。
车把式连忙弯腰去放脚踏,就在这转瞬之间,崔临照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捏了把杨灿的胳膊,那力道极轻,唯有两人能察觉。
「杨城主,我会依照前约,尽快办妥各项安排。」
崔临照的声音清朗,却压得极低:「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去办,故而要离开上邽一阵子,约莫十天半月,就能回来。」
杨灿指尖微顿,轻轻回捏了一下她的手,不动声色地道:「有劳姑娘了。
我与闵前辈之间,有诸多误会。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可眼下局势,实在无从和解,只能送他走了。
些许冲突矛盾,只要时间熬得久了,或许便自然而然化解了。」
崔临照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是啊,但愿如此。
只是你————伤势看著不轻,回去后务必好生静养,多加小心。
我此去,会帮你物色些良药,若有收获,定及时去找你。
杨灿淡淡地笑了笑,道:「某福大命大,姑娘但请放心。
崔临照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松手,转身袅袅离去。
当著罗湄儿的面,两人有太多话不能明说,更不能点透。
若不是崔临照先捏了他一把递去暗号,杨灿未必能立刻品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再配上她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杨灿瞬间便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她这是在告诉他,这段时间她不在上邦,让他尽管放手施为。
显然,崔临照已经看穿他受伤是假,更清楚他绝不会放过闵行。
她不仅默许了杨灿的打算,甚至暗示他,自己或许会暗中联系他,出手策应0
这女子,果然冰雪聪明,而且拿得起、放得下,半点不拖泥带水。
一旁的罗湄儿,全程看著两人的互动,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却半点没听懂其中的哑谜。
可女儿家的敏感,却让她清晰地察觉到,崔临照与杨灿之间,定然有著不寻常的牵扯。
望著崔临照袅娜远去的背影,罗湄儿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忍不住轻声问道:「杨城主,这个女子,是谁呀?」
杨灿淡淡回道:「她是青州崔氏女,名唤崔临照。」
「呀,原来是她!」罗湄儿轻呼一声,眼里满是诧异:「可是那青州崔夫子?
」
杨灿有些意外地扭头看她,眉梢微挑:「你————听说过她?」
罗湄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略有耳闻。」
她怎会没听过崔临照的名声?
那女子才名远播,曾多次在江南讲学,乃是轰动一方的风云人物,她怎会不知?
更何况,崔临照也曾是她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曾经拿来与她比较过的,想想便觉得可恶。
好在,她与崔临照素无交集,两人名声也差距甚远,故而被拿来比较的次数,倒是远不及和独孤婧瑶比的多。
这时,车把式已稳稳放好了脚踏。
罗湄儿扶著杨灿,小心翼翼地扶他登车,又轻轻将他安置在车厢内的软榻上,自己则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轱辘转动的声响平缓而有节奏,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罗湄儿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又轻声问道:「杨城主,你和崔夫子————很熟?」
「关系还算不错。」杨灿靠在软榻上,闭著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罗湄儿轻「哦」一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酸味儿:「山东高门出身的那些女子呀,一个个都装得很,可无趣了。」
此处的「山东」,并非后世的山东省,而是指崤山、华山以东的广大北方区域。
它涵盖了今日山东全境、河北南部、河南东部、江苏北部等地,乃是中原士族的聚居之地。
青州作为古九州之一,更是齐鲁士族的核心腹地,底蕴深厚,人才辈出。
而江南士族,大多是当年战乱时从北方南迁而来,论根基与底蕴,终究不及这些北方古老士族。
「是吗?」杨灿缓缓睁开眼,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当然啦!」罗湄儿一下子来了兴致,絮絮叨叨地说开了。
「这种古老士族人家,规矩多如牛毛,一言一行都要端著架子,半点不敢逾矩。
出身这种人家的姑娘,个个自视甚高、眼高于顶,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疏离,不像个活人,半点烟火气都没有,你说,相处起来得那得多无趣呀?」
马车一路前行,罗湄儿便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从北方士族的繁文缛节,说到江南士族与北方士族的诸多差异。
她字字句句都在贬损北方士族,隐隐抬举江南士族,又暗戳戳地向杨灿暗示:我和崔临照不一样。
她确实不一样。
活泼娇俏,会捻酸吃醋,说别人坏话时,那些自以为含蓄高明的话术,显得笨拙又可爱,引人发笑。
杨灿就那么静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哦?」「哦!」,不急不缓,把捧哏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崔临照折返回客厅时,旺财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府外,杨灿的兵马也依旧列阵以待,纹丝未动。
显然,只要闵行不走,他们便不会撤离。
这位声名远播的中原名士,明显是要被杨城主「驱逐出境」了。
崔临照走上前,语气温和地道:「这位管事,可否请你稍候片刻?我等尚有几句话,需私下一叙。」
旺财一听崔临照对自己如此客气,顿时受宠若惊。
他可是清清楚楚,这位便是自家城主相中的未来主母,哪敢有半分怠慢?
旺财连忙点头哈腰地陪笑道:「使得,使得!姑娘您太客气了,小人在此等候便是,姑娘请自便!」
崔临照微微颔首,转头对闵行、徐汇、杨浦、静安四位长老道:「四位长老,随我移步书房。」
说罢,她又吩咐身旁的弟子:「给这位管事奉茶,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旺财听了愈发受宠若惊,连连点头作揖,目送崔临照与四位长老走进书房,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在心底暗自赞叹:果然不愧是我家城主相中的女人,这气度、这谈吐,待人接物这般得体,这般风范,才配得上做我家主母哇!
书房内,崔临照与四位长老分宾主落座。
待下人奉茶退下,书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崔临照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眼下局势,闵长老已不宜在上邽多做耽搁,便依前约,请闵长老先往青州一行好了。
至于齐墨与秦墨两宗合并之事,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
为慎重起见,我以为,八大执事及其麾下部众,暂不与秦墨互相接触,待我两宗真正做到彼此接纳、彼此信任之后,再让他们慢慢介入不迟。」
徐汇、杨浦几位长老听后,缓缓点头。
崔临照这般安排,正合他们的心意。他们本就不愿太过仓促地亮出自己的所有底牌,这般循序渐进,才是稳妥之举。
崔临照又道:「眼下,我有几点安排,还请四位长老共议。」
她略一沉吟,心中便已成竹在胸,侃侃而谈道:「两宗合并,为期一年半。
我以为,在此期间,当以合道、合事、合人、合基」为序,循序渐进,最终实现合宗归一,共兴墨道。」
她转头看向静安大师,语气恭敬:「静安长老,烦请你拟一份《合道同归书》,详细阐述两宗相融的缘由、道理,以及未来要达成的目标。
这份文书,是需要昭告全宗弟子的,我们要让每一位弟子都明白,我们为何要相融,相融之后,能为墨道、为自身带来什么。」
静安大师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老衲遵令。」
崔临照又转向杨浦长老:「杨浦长老,我齐墨坐拥中原人脉、财力与声望。
秦墨则有陇上地盘、实干根基、精湛技艺与地方势力,二者正是相辅相成。
便烦请你选派得力弟子,前来陇上,观摩并兼理秦墨的民生、商路、工坊与田亩诸事。
我们要让两宗弟子彼此学习、互为补益,摸清双方的契合点与差距,为后续合并打下基础。」
「老夫遵命。」杨浦长老拱手应下,神色郑重。
随后,崔临照又看向徐汇:「徐汇长老,你常年打理中原商路与人脉,经验丰富,接下来的事,便交由你负责。
我齐墨可在资金、人脉上全力扶持秦墨,同时,借助我们的势力,协调沿途州郡与商行,确保粮、药、铁等重要物资顺利运往陇上,解秦墨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协助秦墨打通中原与关东商路,将陇上锻造的工械、出产的皮毛等物产销往关东,互通有无,夯实双方的合作根基。」
徐汇长老抚须颔首,语气笃定:「钜子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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