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蜂腰,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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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祁连山半山腰以下的雪,才刚刚融化,露出岩石和草皮。
从山上奔淌下来的雪水,开始变得欢快了起来。
索阀城郊跑马场上,旌旗猎猎,呼啦啦响成一片。
.?
索阀阀主索求领着一众族老、家臣,骑在一匹匹雄骏的马上。
索求的马,比其他人的马格外雄骏了些,是一匹大宛汗血宝马,全身金红色的毛发。
马头上的络头是用赤金打就的,缀着一圈拇指大的红玛瑙。
鞍鞯上铺的是蜀地买来的织金锦,太阳一照,连他那张已经极显富态的圆脸都被晃得发亮。
索求一身酱紫色织金箭袖锦袍,腰间革带上挂着羊脂玉扣和鎏金的索家族印。
就连他手中那根马鞭,都是象牙包金的柄,朱红染的鹿皮梢。
如此大的阵仗,不是索家要出兵了,而是索大老爷正在“阅甲”,出动的也只是金城本地驻军。
队列最前头的是三百甲士,就像卖水果要把品相最好的摆在上头,他们的铠甲都是亮银的镀面,亮得能照见旁边人的影子。
铠甲之外再罩着正红色的战袍,手里的长戟,戟头也鎏了金,在太阳底下一晃,金光灿烂,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百步甲之后,又是三百重骑,清一色的甲骑具装。
三百骑士穿着重甲,马身上披挂着全套的马甲,瞧起来气壮如山。
三百重甲兵之后,又有六百名轻骑兵,一个个在马背上挺胸腆肚,气宇轩昂。
索家的军饷给的最多,伙食也是陇上诸阀中最好的,将士们一个个不用腆,那肚子就都腆了出来。
随后,又是弩手方阵。弩是从蜀地买来的,用整段拓木制做的优质角弩。
箭囊里插的箭,箭羽全是用雕毛制成的,箭镞磨得锃亮。
就连那弩机的木臂,也是漆面光亮,毫无常年拉弦射弩磨出来的痕迹。
刀盾方阵、长枪方阵、胡骑方阵————
那都是用巨额的金钱堆砌出来的兵,这等豪华,放在大穆或南陈,比起他们的皇家卫队,也不遑稍让。
索求骑在马上,一路巡阅而去,看着严整威武的军队,越看越是满意。
他一勒马缰,象牙柄的马鞭向军阵一指,朗声道:“吾索家兵马,精锐一至于斯!放
眼陇上,谁有如此强军?有此精兵良将,何愁我索氏霸业不成?哈哈哈哈”
周围跟着阅兵的众族老、家臣、部将纷纷附和,索成道笑道:“家主得是。偏是二哥,被杨灿关了几天,把胆子都关了,如今做什么都谨慎微的”
索求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不要和我提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我对他何等器重,但有大事,哪次不是委之以重任?
如今可好,与我赌气,大事事的皆不参与,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对了,他人呢?不是通知他今日阅甲了,怎么没来?”
索成道赔笑道:“是,弟一早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他,已经派人去他府上请了,估计也该到了。”
正着,便有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到了近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阀主,二老爷他————他————”
索求不悦,皱起眉头喝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索弘他怎么了?
骑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声音了些:“二老爷,这阅甲他就不看了,看了————看了他只会更生气。”
“哼,他爱看不看!”
索求气得把马鞭一甩,“咻”地一声:“那就让他在府里待着吧,难不成还想我去请他?门儿都没有啊!”
骑士讪笑道:“方才那话,是二老爷府上管家转告的,二老爷没在府里,他————出门了。”
索求一愣,没好气地问道:“他能去哪儿?出家啊?”
骑士尬笑道:“二老爷府上管家,二老爷,他要出门散心,追着衔香女郎,往敕勒川去了。”
索求大怒:“这个混帐东西!蹲了几天大牢,不过是丢了一个妾和一个庶子嘛,脑子坏掉了?”
索成道一见,连忙打圆场:“家主息怒,二哥他想散心就让他去呗。
再了,衔香一个丫头,去敕勒川上开设什么丝路驿站,也叫人怪不放心的,有二哥在,也好照应着她。”
索求余怒未息,冷哼两声,再看看校场上那些盔明甲亮、威武雄壮的兵马,火气方才散去。
他把马鞭复又向前一抬,风把他身上的织金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索家有如此强军,府库里的钱,多到串钱的麻绳都断了!
陇上风云起,最后乘风云而起,化龙飞升者,必是我索家!走,继续阅甲!”
罢,索求一提马缰,向前驰去,威风一时无两。
杨灿对李秀岑和党嵬提出的“愿献谋臣,以充总镇府谋臣之席”的请求,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这对双方都是好事嘛,就算他们献来的谋士真就无计可献,也不过多一份俸禄口粮的事儿,他如今养得起。
李秀岑和党嵬二人满意而去,分头返回各自地盘了。
杨灿为三阀故地规划了格局框架,具体如何实施,还需要他们各阀旧臣,在杨灿派遣的官员协助下去大刀阔斧地做呢。
杨灿遣走了李秀岑和党嵬,转头就去了仓曹参军李大目的衙署。
如今杨灿手下的官制还很混乱,不仅公私不分,各官署人员也是职能混淆。
这些,要等这次的官制改革出台,才能进行彻底梳理。
如今正在进行三阀的整合、整顿,这时自然不宜大动干戈。
因此,如总镇抚使府的长史东顺,还兼着户曹和农政方面的许多事务职能。
而李大目这个仓曹参军也不只是管理仓曹,实际上他还兼摄着租赋、仓廪、财计,总揽杨灿治下全境的钱粮赋税、粮草储备、财政调度。
户曹的功能被他俩瓜分了,因此杨灿的总镇抚使府,现在没设户曹。
三阀一统后,刀把子、印匣子,是他首先抓的两件大事,接下来,就是钱袋子了。
先有刀把子,才能保证印匣子,有了印匣子,才能管好钱袋子。
这三样都抓住了,他也就高枕无忧了。
河陇总镇抚使府,仓曹衙署里,李大目陪着杨灿检视库房。
一口口整齐的制式统一的金箱、银箱和钱箱。
金灿灿的金饼子,银灿灿的银铤子,黄澄澄的五铢钱,耀人二目。
李大目喜悦地道:“主公,去年秋上,大饥之灾,咱们赚得盆满钵满。
之后清洗于氏宗亲一众作乱者,查抄他们的府邸,都是近三百年的积财啊,更是丰厚。
再加上天水工坊、代来工坊日进斗金,如今仓中金玉堆积如山,仓廪粮谷连绵。
这还没算上武都郡、陇西郡、安定郡应有的奉献呢。
咱们现在的家底,募兵、冶甲、支应军需,绰绰有余,绝无匮乏之忧了。”
“支应军需,确实用不了这么多钱。”
杨灿看着堆积如山的财富,却并没有露出李大目预想的喜悦。
“你擅理财,由你管钱,我很放心。不过————,钱财,并非江山之本,而是过境的流泉,不能这么用。”
李大目疑惑地道:“臣————不解。金银乃是天下通行之物,四海皆认。
我们有如此巨量的金银在手,便可以用来购粮、买铁、召募勇丁,何以不能算作江山之本呢?”
杨灿道:“没钱,不行。但只会攒钱,不会造血,也会得富贵病的。”
杨灿笑了笑,耐心地对李大目解释道:“作为一方政权,最根本的是什么?是土地、
人口和资源。
土地、人口和资源,产生什么?产生农业、工业、商业、军政各方面的技艺和人才。
那么钱是什么?钱是促使这一切动起来的血脉。有它————”
杨灿指了指一柜柜的金银铜钱道:“我们可以买别人田里产的粟、机上织的布、熔炉锻出的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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