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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待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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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巡抚衙门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学颜刚屏退左右,一颗心还悬在半空,指尖的冷汗尚未干透,耳边便传来李成材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与铠甲的冷意,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张学颜抬眼望去,只见李成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甲上还沾着夜奔的风尘,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官特有的凌厉与急躁,而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着破旧兽皮衣物、身形略显单薄的女真人。

那女真人头颅低垂,脊背微躬,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谄媚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张学颜,透着几分狡黠与不安,走起路来脚步轻缓,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卑微,与李成材的挺拔凌厉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用问,这便是李成材连夜从抚顺押来的人,只是张学颜万万没有想到,此人模样竟这般不起眼,全然没有他预想中要么凶悍、要么沉稳的模样。李成材走到张学颜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肃,没有丝毫多余寒暄,全然是武官的干脆利落:

“抚台大人,此人自称是王杲麾下城主,名唤尼堪外兰,正准备给我大军带路。因其口口声声说有要事禀报,事关重大,总兵大人便命标下连夜领着他赶来辽阳,当面呈禀大人。”

张学颜闻言顿时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之色,下意识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他此前满心以为,李成材押来的,要么是王杲亲信,要么是带来了王杲大军部署的机密情报,或是李成梁那边有什么急需他定夺的军事要务。

可眼前这个满脸谄媚的女真人,竟然只是个王杲麾下的小城主,所谓的“要事”也没说清到底是什么。作为一个科举出身的文官,张学颜自幼熟读诗书,深谙官场之道,却对军事一窍不通,平日里最头疼的便是边境战事。

张学颜此刻心中暗自嘀咕:不过是个王杲麾下的小城主,能有什么要事,非要从抚顺连夜赶到辽阳,找我这个不懂军事的巡抚禀报?李成梁那边难道处理不了?若是军事上的事,找我也无用;若是其他琐事,又何必兴师动众,耽误大军部署?

张学颜的迟疑与疑惑,尼堪外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此次前来,能否获得明国官员的信任,全看这一次的表现。不等张学颜再开口询问,他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很快便红了一片,嘴里一边磕头,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谄媚的说道:

“抚台爷爷,小奴尼堪外兰,是图伦城主,说白了,就是挂名在王杲麾下的一个小酋长,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小奴自始至终,都心向朝廷,对大明圣天子忠心不二,绝没有半点二心啊!”

尼堪外兰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见张学颜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连忙又补充道:

“小奴这次冒死前来,一来是给李总兵麾下大军带路,助朝廷剿灭王杲那个反贼;二来,是有一件天大的要事,专门禀报抚台爷爷,事关朝廷的互市贸易,干系重大。小奴不敢隐瞒,也不敢耽搁,只能连夜赶来,当面禀报爷爷!”

“互市贸易?”张学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迟疑与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急切与精神。军事上的事情,他一窍不通,也无力插手,可互市贸易就不一样了。如今裴承祖被杀,边境战事一触即发,日后朝中言官必然借机弹劾,他若是能在互市上做出一些成绩,或是找到一些可以弥补过失的地方,也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应对日后弹劾。

张学颜连忙向前微微俯身,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催促:“哦?互市大事?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如此紧急,非要你连夜赶来禀报?若是真的关乎互市,立了功,朝廷定然不会亏待你!”

尼堪外兰见张学颜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在觉昌安的嘱咐外,又额外做了准备。明国官员大多看重利益,尤其是张学颜这种素来贪墨的,提及互市必然会提起精神。

尼堪外兰连忙抬起头,脸上的谄媚笑容更加浓厚,语气也愈发恭敬:

“抚台爷爷明鉴!小奴冒死前来,除却给大军带路、传递王杲动向外,最要紧的,就是禀报这个重大情报。王杲那贼子,公然造朝廷的反,杀朝廷官员,他心里也清楚,朝廷定然会震怒,会禁绝与他的互市贸易,断了他的财路。”

说到这,尼堪外兰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张学颜,见对方正聚精会神听着,便继续说道:

“可那王杲贼心不死,不肯就此断了财路,于是便想出了一个奸计——他把自己手中的敕书,偷偷挂靠在其他顺从朝廷的部落名下,借着别人的名义,依旧在抚顺马市进行贸易,继续享受互市带来的利益,赚朝廷的银子,用来扩充势力,对抗朝廷大军!”

“事关朝廷互市,关乎朝廷财赋,小奴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隐瞒,于是便冒死把这个情报禀报给抚台爷爷,只求能为朝廷出一份力,助朝廷早日剿灭王杲那个反贼。禀报完此事,小奴便立刻随李二爷回去,给太师爷爷带路,绝不敢耽误大军行程!”

尼堪外兰说得情真意切,一边说,一边又不停磕头,全然一副蛮夷依附朝廷的姿态。

张学颜听完尼堪外兰的话,脸上的急切之色却没有丝毫加重,反而皱起眉头,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王杲挂靠敕书继续互市”这件事上,反而被尼堪外兰话语中的一个称呼,勾起了疑惑。

张学颜迟疑片刻,开口问道:

“刚才说什么?太师爷爷?什么太师?我大明朝廷,何时有过什么太师在辽东任职?”

一旁的李成材,听到尼堪外兰的称呼,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语的神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尼堪外兰的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与嫌弃。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对着尼堪外兰的后脑勺,毫不客气的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语气怒气冲冲: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打完后,李成材才转过身,对着张学颜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解释道:

“抚台大人,别往心里去。这些边蛮夷人,没什么见识,也不懂咱们朝廷官制,平日里见着领兵多的将领,就胡乱称呼,多半都是跟着蒙古鞑子学的,把总兵喊成太师。这女真人口中的太师,指的就是我家大哥李成梁,不是什么朝廷任命的太师,您不必在意。”

张学颜听完李成材的解释,心中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不在意:“原来是这样,果然是没见识的蛮夷,不懂规矩,胡乱称呼。我当是什么大事,吓了一跳。”

张学颜重新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尼堪外兰,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急切,问道:“既然是这么回事,那我问你,王杲大约有多少敕书,是以挂靠他人的名义,进入抚顺进行互市的?若是数量不多,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若是数量庞大,倒真要好好查一查。”

尼堪外兰被李成材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的谄媚笑容也僵了一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畏惧,但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更加恭顺,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贴在身侧,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刻意放大,生怕张学颜听不清:

“抚台爷爷!小奴千辛万苦打听来的,绝对准确!王杲那贼子,假托他人名义,混入抚顺马市的敕书,多达整整十八道!十八道啊!”

尼堪外兰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比划着“十八”这个数字,脸上满是夸张的震惊与急切,仿佛这十八道敕书,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足以影响整个辽东的局势。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小城主,能打探到这样的“情报”,已经是立了大功,必然能获得明国的赏识重用。

可随着尼堪外兰这番话说出口,房间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静止。张学颜脸上的急切之色,瞬间凝固,随即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嘲讽;而站在尼堪外兰身后的李成材,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怒火与不耐烦,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抬起手,对着尼堪外兰的后脑勺,又是重重一巴掌,比上一次还要用力。

“去你大爷的!”李成材怒气冲冲的骂道,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愤怒,“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这是互市大事?我一路连夜从抚顺赶回来,累得半死,一晚上都没合眼,还以为你带来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情报,能帮着早日剿灭王杲,结果你就给我说这个?十八道敕书的事儿,也配你专门跑到辽阳,求见张抚台?你也他妈的忒没见识了!”

李成材越骂越气,指着尼堪外兰的鼻子,继续呵斥:

“我看你就是王杲派来的奸细,故意拿这种小事来拖延军情,耽误大军部署!老实交代,是不是王杲让你过来的?想耍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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