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冤家路窄遇鸠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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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大动脉。”张大炮松开手,站起身,“死不了。”
女人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煞气、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眼底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某种极度复杂的情愫。
“长官……我们能活下来吗?”女人的声音细微发颤。
张大炮没有回答她。
他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具被烧焦的特工尸体。
在那名特工撕裂的风衣内衬里,隐约露出一枚黄铜材质的徽章。
张大炮用脚尖挑开烧焦的布料。
徽章上雕刻着一柄利剑和一面盾牌。
那是关东军哈尔滨特别行动队的标志。
河本大佐的直属部队。
这帮人不是来押运货物的,他们从一开始接到的命令,就是等东京丸驶入公海后,杀光船上的所有人和水手,将整艘船变成一具沉入太平洋的铁棺材。
周保国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地上抬起来,枪身烫手,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枪油味。他低头看了看张大炮,又瞧了瞧挂在旁边的空弹药板,喉咙滚了滚。这汉子长着一张满是皱纹的粗脸,身上穿着破棉袄,怎么看都是个在山林子里钻雪窝的关东汉子,可那手底下杀人的狠劲,连当年在长城抗战砍鬼子的敢死队老兵都撵不上。
“长官,底舱这片死角全清干净了,拢共刨出来三十七个喘气的鬼子,都给抹了脖子。”周保国声音哑着,擦了擦脸上的血道子,“那些铁笼子里关的乡亲,除了被枪子打死的十几个,剩下的还能走动。接下来往哪撤?”
张大炮斜眼瞧他:“撤?大海上往哪撤?往海里跳,冻两分钟你就得硬成冰棍。”
张大炮径直走到那间观察室门口。
桌子上的厚蓝图和几本黑皮笔记还在。海因里希那四个德国佬缩在墙角,用德语小声嘟囔,鼻青脸肿,手腕上勒着细麻绳。桌上的微缩胶卷已经被张大炮塞进贴身口袋,但那一箱子手写实验报告和活体反应日志堆了半米高。
按系统的尿性,这些手稿要是落回关东军参谋部手里,指不定过几个月又在别处弄出一艘东京丸来。这种生化数据,多留一页在这世上,都是后患。
张大炮抄起旁边的煤油灯,拧开铁盖子。
“长官,这纸片子是啥?”周保国凑上来问。
“要命的催命符。”张大炮把煤油泼在白纸上,纸页吸饱了油,透出暗黄色的光,“老子留着几卷胶卷当筹码就够了,这些原件,连带着这群鬼子的黄粱美梦,全得烧成灰。”
火柴刚擦亮,通道拐角处突然传出一串凌乱的皮靴踏水声。
“快!守住观察室!不能让那些暴民碰实验柜!”
一声气急败坏的吼叫钻进耳朵。那嗓音尖利得很,张大炮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正是刚才利用高压蒸汽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鸠山。
鸠山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宪兵堵在走廊入口,人人端着三八大盖,刺刀上全沾着生锈的血迹。
鸠山这会儿脸肿得像个烂柿子,左脸上的皮肉翻卷着,那张猪皮面具早不知道扔哪去了。他手里握着一把满装的南部十四式,恶狠狠地扫视着过道里的难民和平民。当他的目光落在站在观察室门口的张大炮身上时,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张大炮脸上贴着游击队汉子的易容,一身脏兮兮的粗棉布袄子,手里还捏着根冒火苗的火柴棍。
鸠山压根认不出眼前这个土得掉渣的汉子,就是刚才在上面抽他耳光的特高课中佐井下三郎。
“八嘎!支那游击队?”鸠山抬枪指向张大炮,眉毛拧成了一团疙瘩,“大莲港的暗哨全是饭桶吗!你们是怎么摸上船的?”
张大炮吹了口火柴上的青烟,把火苗晃灭,顺手把火柴棍扔在脚底下踩烂。
“怎么摸上来的?坐你娘的轿子摸上来的。”张大炮用生硬的关东黑话回了一句。
鸠山脑门上青筋鼓起来:“开火!死活不论,先把那些档案抢回来!”
“周保国,拉栓!”张大炮身形一矮,整个人直接滚进了观察室门后的铁柜侧面。
周保国早就憋着一口恶气,九二式机枪架在不锈钢推车上,大脚板狠狠踹在车轮制动器上,双手抓稳握把,对着走廊就是一通硬扫。
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弹头在钢铁走廊里横飞,四处乱钻。鬼子宪兵前头的两个当场被穿成了筛子,胸骨塌陷,直挺挺朝后倒下去,把后面的人撞倒了一片。
“找掩体!”鸠山吓得趴在甲板上,双手抱头,帽子被打飞出去老远。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帮看着像叫花子一样的游击队员,怎么手里会有正规军的重机枪,而且压制得这么狠。
两边隔着二十多米,子弹在铁壁上蹭出一道道刺目的火花,弹壳砸在满地的煤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沉闷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