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地宫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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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被削爵圈禁的第七日,朝堂上下笼罩在一股山雨欲来后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那些曾与瑞王过从甚密、或明里暗里依附的官员,如今个个如惊弓之鸟,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就被归为“余党”,打入天牢与那位昔日主子作伴。皇帝连着罢朝三日,对外称是“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实则将自己关在乾清宫深处,对着那箱从瑞王府密室搜出的、记录着十年通敌叛国之举的密信和账册,一字一句,反复验看。据说,一夜之间,陛下鬓边竟添了许多刺眼的白发。
然而,东宫兄弟们的注意力,并未长久停留在瑞王倒台引发的朝堂余震上。他们有更紧迫、也更深远的事情需要探究——枯井下,那座隐藏着前朝末帝枯骨和惊天秘密的地宫。
五娃萧靖晟自从上次“背着妹妹夜探古墓”回来,虽说吓得不轻,还写了好几页的“精神损失费”在账簿上,但心里那点探险的瘾和对未知的好奇,就像被撩拨起的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他总觉得,井底那间石室,那口装着末帝枯骨的铜缸,不像是最终的目的地。格局太小,陈设太简单,与其说是一位帝王(哪怕是末代罪帝)为自己准备的最终归宿,不如说像是一个……入口,或者,前厅?
他把这个想法跟二哥萧靖安说了,还拿出了自己当时在井底石室里,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偷偷在袖子里用指甲刻下的、关于石室尺寸、方位、砖石排列的草图。
萧靖安接过那张皱巴巴、布满指甲痕的纸,在灯下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简陋的草图上描摹着石室的轮廓,眉头渐渐锁紧。
“你看这里,”他指着草图一角,石室内侧墙壁的位置,“你说敲击此处,声音与其他墙面不同,略显空洞。而此处,恰好与铜缸中枯骨的朝向,以及龙袍上显影文字提及的‘玥之旧物’方向,隐隐对应。如果这面墙后是空的……”
“后面肯定有东西!”五娃眼睛发亮,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二哥,咱们再去一次!就一次!我保证,这次不带璇玑!我轻手轻脚,只看不动!万一……万一后面藏着南宫玥真正的遗物,或者解开璇玑血脉封印的完整线索呢?”
萧靖安看着他,没说话,目光深沉,仿佛在权衡。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明日。子时三刻。老地方。”
“得令!”五娃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当这个“变化”是一个年仅两岁、却似乎对“夜探”活动产生了浓厚兴趣、并且拥有无与伦比“谈判”技巧的小公主时。
是夜,五娃刚换上那身特意找来的、据说能“辟邪防虫、轻便耐磨”的改良夜行衣(四哥实验室友情赞助的边角料制成),正准备偷偷溜出房门,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熟悉的、用小拳头捶门的声音,伴随着奶声奶气、却异常执着的呼喊:“五哥哥!开门!玩!”
五娃头皮一麻,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想从窗户溜走。
“哇——五哥哥不理我!呜呜呜——我要告诉娘亲,五哥哥晚上偷偷跑出去不带我玩——哇——”
哭声震天,在寂静的东宫夜晚格外具有穿透力。五娃瞬间僵住,仿佛已经看到皇后娘娘闻声赶来、自己计划彻底泡汤的场景。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认命地打开房门。
门口,璇玑小公主穿着粉嫩嫩的寝衣,光着两只小脚丫,一手抱着她那只半旧的软布拨浪鼓,一手擦着根本没有的眼泪,仰着梨花带雨(装的)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你不带我去我就哭到天亮”的决心。
“我的小祖宗……”五娃蹲下身,试图讲道理,“哥哥不是去玩,是去……嗯,办正事。很黑,很冷,还有大老鼠!会咬小脚丫的那种!”
璇玑眨巴眨巴眼睛,非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大老鼠?抓!给四哥哥做药!”(她记得四哥好像用老鼠试过药)
五娃:“……”
“哥哥,带我去嘛,”璇玑伸出小手,抓住五娃的衣角,开始摇晃,声音又甜又糯,“我乖,不说话,不尿裤子(上次的教训),我还能……还能帮你拿东西!”她炫耀似的举起手里的拨浪鼓,“这个,亮亮!”她指着鼓柄上镶嵌的一小颗夜明珠(皇后给的玩具)——虽然光芒微弱,但确实能在黑暗中提供一点光亮。
五娃看着妹妹那副“不带我去誓不罢休”的模样,又想起上次在枯井底,璇玑那泡无意中显影了龙袍遗书的尿(口水),以及她对着枯骨毫无畏惧的纯真……或许,带着这个“南宫血脉行走探测器兼吉祥物”,未必是坏事?至少,二哥没明确禁止……
最终,在璇玑第三波“假哭真威胁”的攻势下,五娃再次投降,认命地将小公主用特制的背带牢牢捆在胸前,还额外给她裹了件小斗篷。璇玑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夜光拨浪鼓,小脑袋靠在五哥胸口,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冒险”的期待。
子时三刻,冷宫后院,枯井边。
夜风比上次更冷,穿过残破的宫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萧靖安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五娃胸前那一大团“隆起”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绳索和装备。
“这次,我们直接下到石室。”萧靖安言简意赅,将井绳系在五娃腰间,又额外加了一根保险绳,“井壁湿滑,小心。”
五娃点点头,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抱紧胸前的璇玑。璇玑倒是很兴奋,小手挥舞着拨浪鼓,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绳索缓缓下放。有了上次的经验,五娃这次镇定了不少,甚至有余暇借着井口透下的微光,观察井壁上的苔藓种类和砖石风化程度。璇玑趴在他胸口,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伸出小手想抓井壁上垂下的藤蔓,被五娃及时阻止。
很快,他们下到了井底,踩在了松软湿滑的淤泥上。五娃解下绳索,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亮起,再次照亮了这间阴冷潮湿的石室。铜缸依旧沉默地立在中央,缸中那具穿着黯淡龙袍的枯骨,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投出诡异拉长的影子。
璇玑似乎还记得这位“睡觉的爷爷”,小声“呀”了一下,但没再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
五娃不再耽搁,抱着璇玑,径直走向石室最里侧的那面墙。他按照记忆,在墙壁上仔细摸索、敲击。果然,在靠近墙角、离地面约三尺高的一块青砖处,敲击声明显空洞许多!他用力按压那块砖——
“咔哒……轰……”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紧接着,那面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竟从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然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向下倾斜的甬道!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浓重土腥和淡淡霉味的气流,从甬道深处涌出,吹得火折子光芒摇曳不定。
甬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依稀可见当年开凿的粗糙痕迹。壁上每隔数步,便有一个嵌入墙体的石制灯盏,里面黑漆漆的,灯油早已干涸殆尽。甬道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五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回头看了一眼井口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又看看怀里的璇玑。璇玑似乎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通道吸引了,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拨浪鼓都忘了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五娃定了定神,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护着胸前的璇玑,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甬道。脚下是湿滑的台阶,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每一步都需极其小心。甬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回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甬道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扉紧闭,上面缠绕着小儿手臂粗细的沉重铁链,一把巨大的铜锁将铁链牢牢锁住,锁身布满铜绿,显然年代久远。
五娃放下璇玑(小家伙自己站不稳,靠在他腿边),试着去推那铁门,纹丝不动。又去检查那把巨锁,锁孔完全被锈蚀堵死,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根本撬不动。他有些沮丧,正想回头问问上面的二哥有没有带开锁工具,或是用二哥的软剑能不能劈开……
“咚、咚、咚。”
就在这时,铁门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了三声极其轻微的、但清晰可辨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指节,在轻轻叩击门板!
五娃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这地底深处,铁门之后,竟然有人?!是人是鬼?!
“谁……谁在里面?”他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将璇玑护在身后。
敲击声停了。一片死寂。
五娃屏住呼吸,竖耳倾听。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他以为刚才那三声是幻觉,或是石头掉落的声音时——
“嗬……呵呵……”
一阵低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极其难听的笑声,从铁门后幽幽地传了出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苍凉,在寂静的甬道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又有人来了……等了这么久……终于……又有人来了……”一个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声音,混杂在笑声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五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火折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想把璇玑的眼睛捂住,却发现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腿后探出了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铁门,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浓浓的好奇。
铁门后的声音停了片刻,似乎也在“听”外面的动静。然后,一阵“哗啦啦”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后。紧接着,一张脸,缓缓地、从铁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观察孔(之前被铁链挡住没发现)后,凑了过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头发如同枯草般灰白杂乱,几乎遮住了大半面容。露出的部分,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惨白,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刻般的皱纹。眼眶深陷,眼珠浑浊不堪,却在那浑浊深处,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像是风中残烛最后一点挣扎的火苗。他的胡子长得惊人,灰白相间,一直垂到胸口,打成了结,沾满了污垢。
这张脸紧贴在观察孔后,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外的五娃,又缓缓移动,落在五娃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璇玑身上。他的目光在璇玑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疑惑,有震惊,最后,忽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喜悦!
“哈哈哈!天意!天意啊!”沙哑的狂笑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歇斯底里,震得铁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南宫家的血脉!这眉眼!这气息!不会错!哈哈哈!果然是南宫家的血脉!天不亡我!天不亡我萧氏!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极致的狂喜与疯癫之中。
五娃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和话语惊得魂飞魄散!南宫家的血脉?这疯子认识璇玑?不,是认出璇玑是南宫家的后人?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南宫家?还被锁在这地宫深处?!
璇玑似乎也被这刺耳的笑声吵得有些不耐烦,她皱起小眉头,看着观察孔后那张扭曲狂笑的老脸,看了半晌,忽然奶声奶气、带着一丝嫌弃地嘟囔了一句:“爷爷,你胡子好长,都打结了,丑丑。”
笑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观察孔后,那张疯狂的脸瞬间僵住,狂喜扭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无比怪异。他愣愣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团脏污打结、垂到腹部的杂乱胡须,又抬头,透过观察孔,看向门外那个一脸天真、说着大实话的小不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
“呜……呜呜……嗬嗬……”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声响起,紧接着,变成了嚎啕大哭!那哭声苍老、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悲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三十年……三十年了啊……”老人一边哭,一边用被铁链束缚的手,徒劳地想去梳理那团乱糟糟的胡子,声音哽咽破碎,“没人跟我说过话……没人看我……没人嫌我丑……呜呜……南宫家的女儿……果然……果然跟别人不一样……嗬嗬……”
五娃彻底懵了。这剧情转折也太快了吧?从恐怖片直接跳到苦情伦理剧?这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的老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被锁在这里?又为什么对“南宫家的血脉”反应如此巨大?
就在五娃脑子乱成一锅粥,不知是该先安抚这疯老人,还是先带着璇玑撤退时,身后甬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萧靖安!显然,他在井口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放心地下来了。
“怎么回事?”萧靖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扫过铁门和观察孔后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时,锐利如刀。
“二、二哥……”五娃语无伦次,快速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萧靖安听完,面色沉静,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把锈死的巨锁和缠绕的铁链,又透过观察孔,与门后的老人对视片刻。老人也停止了哭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靖安,似乎在辨认,在回忆。
“你是……萧家的……老三?”老人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
萧靖安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老人咧开嘴,露出残缺发黄的牙齿,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是谁?我是……你该跪下来,叫一声伯父的人。”
伯父?!
五娃倒抽一口凉气!父皇的兄弟?那不就是……前朝那位因为“狂疾”被废、后来“薨逝”的太子?!史书寥寥数语带过,原来不是“薨”,是被秘密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长达三十年?!
萧靖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锁住铁门的铁链。链环粗大,但锈蚀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他抽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看似装饰的软剑,手腕一抖,剑身瞬间绷得笔直,寒光凛冽。
他没有立刻劈砍,而是看向门后的老人,平静道:“退后些。”
老人依言,拖着沉重的铁链,蹒跚着向后退了几步。
萧靖安眼神一凝,内力灌注剑身,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手腕一翻,剑光如匹练般划过——
“锵!锵!锵!”
数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花迸溅!那看似坚固的粗大铁链,在软剑锋刃之下,竟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最后一剑,精准地斩在门栓与门框的连接处!
“轰隆!”
厚重的铁门,向内轰然洞开!积年的灰尘和铁锈粉末簌簌落下。
门后的景象,完全展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一间比外面石室大了数倍的石室,但同样空旷简陋。石室中央,矗立着一根需两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柱身上,缠绕着更多、更粗的铁链,而这些铁链的另一端,牢牢锁在一个人的手腕和脚踝上——正是那位自称“伯父”的老人。铁链深深嵌入石柱,有些链环甚至因为长年累月的摩擦和锈蚀,与石柱表面几乎长在了一起。老人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蔽体,露出的手脚皮肤惨白萎缩,布满了被铁链磨出的厚茧和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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