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小男娘;老朱要我忠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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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治中的这境界,直追刘三吾大学士啊!
朱元璋撚着胡子,摆摆手,温和地道:
“退下吧!”
许克生这才躬身告退。
出了暖阁,顺子已经在恭候。
“治中公,奴婢陪您去咸阳宫。”
“有劳了。”许克生微微颔首。
~
暖阁。
朱元璋捧着茶杯,看着许克生的脚步声远去,转头对几个老伙伴笑道:
“这子,一个舔砖的方子都舍不得给。”
刘三吾他们也都笑了。
舔砖制作复杂,许克生完全可以将方子给御马监,让他们自己造。
许克生却宁可麻烦,也要自己造。
刘三吾笑道:
“舔砖的方子之前朝廷公布了一次,这次针对老马的方子估计是许治中单独构思的,与众不同吧。”
朱元璋喝了口茶继续道:
“他气吧,价值昂贵的烧青瓶子,一送就是两对。”
刘三吾附和了一声:
“陛下,明许治中有臣子之诚,事持重,大事上有敬君之忱。”
许克生弹劾勋贵的勇气、成长的迅速,都让刘三吾起了爱才之心,忍不住维护了一句。
“是了。”朱元璋微微颔首,拿起了老花镜,摊开了一本题本。
暖阁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
出了谨身殿,许克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亮光的地方是暖阁。
里面坐着一群老人,充满了沉沉暮气。
在一片暮气下,帝国越来越自闭,舍弃了广袤的蓝海,压制了宋以来蓬勃的商业。
许克生的目光最后在了门前的两个烧青大花瓶上,花瓶在烛光下跳动着光芒。
这成了作坊最好的广告。
勋贵、重臣都来定做,无论是摆件还是收拾、文房用品,根本没机会摆上货架。
从炉子里烧制出来,包裹结实,放入匣子中,就送去了各个高门大院。
现在作坊三班倒地赶工,订单依然排到明年三月了。
这成了许克生的一个暴利的点。
并且之前从宋家收购的店铺,依然放在董桂花舅舅的名下。
而烧青作坊,则放在了百里庆的名下。
~
顺子挑着灯笼在一旁等候,许克生只能回头瞥了一眼,就转过身心地走下台阶。
雪天路滑,一个不心就是一个屁股蹲。
寒风袭来,从衣服的每一个缝隙朝里面钻。
寒冷让许克生的头脑异常清醒。
许克生突然想到,电针大有钱途,完全可以和烧青一样,都是抢劫一般的利润。
虽然银作局知道了铅酸电池的做法。
但是他们不知道如何调控电压、电流。
之前一度考虑的要改进铅酸电池,可以循环充电使用,现在也没了这个劲头。
现在他没有竞争对手,处于绝对的垄断地位,一次性的消耗品反而有更高的利润。
~
咸阳宫里隐约可见灯光。
太子殿下没有安歇。
他和戴院判常用的公房,也可以叫值房竟然亮着灯。
戴院判在!
许克生心中欣喜,漫漫长夜有个老友陪着话,这一夜就好过了。
顺子挑着灯笼回去了。
许克生先去了值房。
~
第二天清晨。
大雪停了,天气阴沉的厉害。
许克生和戴院判一起给太子做了检查,之后就告退出宫了。
太子的身体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天气寒冷了,心悸的老毛病犯的有些频繁。
许克生之前就开过一个铜钱膏药的方子,现在接着用就够了。
出了西华门,百里庆早已经牵着马在等候了。
天气异常地寒冷。
嗬气成霜。
战马的口鼻喷着热气。
官道的雪早已经被踩烂了,成了一层厚厚的碎冰泥泞,完全摸过了脚脖子。
行人的棉鞋外套着高的木屐,心地行走,一旦摔了一跤,棉衣就会瞬间被浸透了。
车夫都弓着背,在泥泞里吃力地拉着车子。
许克生被插着曹国公府旗子的车队堵住了,只好靠边让车队先走。
右手边是一个巷口,里面正走出来一个妖娆的年轻妇人,左肩挎着一个布袋子。
妇人穿着朴素,但是棉袄明显收腰了,完美地勾勒出了身材的曲线。
妇人微笑着和熟悉的街坊打着招呼,得体又大方,
只是声音有些沙哑,和清脆悦耳的声音相比,别有一种风情。
有的男人和她开着有点荤的笑话,妇人也只是装听不懂。
看的出来,妇人在这一带很有人缘,不少男人都和她打招呼。
妇人步行,灵巧地从人群间隙中前行,扭着腰肢,如风摆杨柳,吸引了沿途男人炽热的目光。
在这个哈气成冰的早晨,妇人让沿途的男人都热了起来。
妇人从许克生前面不远路过,径直向前走去。
?!
许克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妇人”明显是个爷们!
没想到在大明竟然碰到了一个伪娘。
在老中医面前,“她”那点伪装完全不够看。
车队过去了,许克生控马前行,想到刚才那群街坊眼馋的样子,忍不住对百里庆笑道:
“男人要是骚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百里庆疑惑不解:
“治中,怎么了?”
许克生马鞭子点着前面,男娘只剩下了一个背影,低声道:
“那是个男人。”
百里庆的牛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张口结舌,
“这……”
“妖孽啊!”
糙汉子哪见过这种,只觉得一阵反胃。
百里庆撇撇嘴,
“要是敢犯到治中面前,卑职一定先抽他几鞭子。”
许克生哈哈大笑,催马走开了,
他没有过问“妇人”的身份。
只要安分守己的生活,许克生尊重“她”的生活状态。
~
百里庆沿途买了早点。
两人直接去了府衙。
许克生的公房里已经点了炉子,虽然比不上谨身殿的暖阁,但是也可以脱去厚重的棉服了。
公房已经被打扫干净,桌子上放了最新的邸报、书信、卷宗。
许克生坐在桌子后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翻看书信。
将公务上的往来暂时放在一旁,优先看的是亲友的,主要是应天府同窗的。
有几位中了举人功名的,选择了仕途,放弃了乡试。
他们都在偏远的地方当官,教授、县令居多,来信的没有一个佐贰官。
其中一封是钟俊生写来的,他在陕西汉中府当了县令。
钟俊生在信中历数了当县令后的所作所为,教化百姓、加强治安、鼓励农耕……做的有声有色。
一个踌躇满志的县令跃然纸上。
许克生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矮黑瘦的身影,的躯壳蕴含了无穷的能量。
将信放在一旁,许克生准备找个时间,认真地回一封信。
~
第二封信是邱少达从长沙寄来的。
邱少达担任府学教授,只是教书育人这一件事,没有钟俊生那么忙碌。
信中全是风土人情,至于公务,只用了一句话草草带过。
他是富家公子,家里给了不少钱,邱大少的日子过的很惬意。
信的最后一页附了一首诗。
看作者不是邱少达,竟然是刘三吾的。
邱少达,这首诗在长沙风靡一时,并介绍了诗的背景:
受女儿女婿的贪腐案牵连,刘三吾一度被老朱贬回老家长沙茶陵。
这首诗就是他路过长沙时写的。
许克生拿出朱元璋送的诗,两相比较竟然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字迹。
一个是邱少达的,一个是刘三吾的。
刘三吾竟然还用字备注了写于谨身殿,注明了日期、时辰。
许克生将刘三吾的心地放在一边,这一份可以传给子孙的。
大明初年,洪武帝最信任的大学士之一刘三吾的墨宝,以后很有价值的。
许克生很喜欢其中的一句:
“两岸青山如走马,一林红叶似飞霞。”
描述的是人在船上看到的两岸景色,刘三吾写的十分传神。
船只顺流而下,飞驰而过,两岸的景色迅速后退。
至于后面的“抚掌长歌喜到家”,许克生就不敢苟同了,怀疑这不是刘三吾真实的意思。
女儿女婿被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喜”从何来?
女婿赵勉是户部尚书,这对刘家在官场的势力是一次极为严重的打击。
刘三吾的儿孙全都籍籍无名,唯一出色的女婿还被老朱杀了。
刘家的地位一千丈,未来再爬起来就千难万难了。
亲人被杀,家族没。
这是双重的打击。
心胸无论多么宽阔,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喜”的,这太反人性了。
这首诗更像是写给朱元璋看的。
意思很明显:
“陛下,老臣已经放下了女儿女婿的死,他们咎由自取。”
“老臣心情完全没有受此影响,回到故乡,看着故景,听着乡音,老臣心情大好,……”
!!!
许克生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朱元璋的用意。
要让自己学习刘三吾的这种境界,恪守臣子的本分,将忠君的思想刻在骨子里。
陛下虐我千万遍,我待陛下如初恋!
~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许克生心情复杂,心地将刘三吾亲笔写的诗放入一个信封,再用油纸包裹好。
学习刘三吾是绝不可能的!
但是太子在,我就是大明的忠臣!
这一点陛下不用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