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番外·旧梦（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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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晨是最后一批走出来的，陪着他那头发已经花白的导师与几位学界泰斗。
他没有说话的份，只专注地听，而导师同另外几位闲谈着，还时不时赞许地拍一下他的肩膀。
莫守安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不算好，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满意，还是因为她答应了来，却没出现。
莫守安没去猜，打算离开了，但她刚一动，身影就变得特别显眼。
夏正晨看到她了，第一眼从她身上缓缓滑了过去，压根没认出来是谁。
莫守安莫名有些生气，停在了那里，看着他的目光又扫过来，停了一下又移开。
随后他猛然再次朝她看过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目短暂相对，莫守安清楚看见他眼里闪过无措，掠过挣扎，随后恢复正常。
他微微侧身，对身旁的导师低声说了句什么。
导师点头，他才向几位前辈礼貌示意：“抱歉，我女朋友来了，我过去打声招呼。”
他朝她走过去。
背后几位教授也顺势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因为他的落落大方，反倒没人觉得这两人的组合很怪异，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聊起了刚才的话题。
那天莫守安问他：“你不知道我是故意想让你难堪的？”
他说：“知道，但没关系，你如果不安心，就尽管继续确认，多久都可以。”
莫守安才明白，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故意折腾他，他把她的恶意统统解读为缺乏安全感的试探，假装成一个大人，看她撒泼打滚，一味包容，一味退让。
这种退让，其实卑微里透着傲慢，可偏偏……又特别戳中她。
顾邵铮算准了他们双方。
算准了莫守安心底的恨意压不住，会折磨夏正晨。
也算准了夏正晨会因为这份偏执的折磨，认定莫守安是个缺爱可怜的孤儿，从而想给她一个温暖安稳的家，给她造一个血脉相连的女儿。
一个偏执，一个自大，就这样一步步，结下了顾邵铮这一局最想要的那颗“果实”。
他原本是站在一个还算中立的立场，想利用这颗或许是混血的“果实”，化解双方长达七百年的恩怨。
可他也没料到，这棋盘
在双方决裂以后，顾邵铮因为抚养墨刺一众孤儿，感情出现了严重偏颇，渐渐丢掉了中立，偏执起来，比莫守安更甚。
甚至动了除掉夏家的念头，好让他的孩子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他要痛下杀手，也就不敢告诉莫守安，松萝是夏正晨和她的女儿。
但又良心难安，时不时旁敲侧击一句：“松萝肯定是你偷着生的。”
末法时代，莫守安根本不信夏家人还有造人的能力。
就算是鼎盛时期，夏家也只造过人形兵器，她怎么都想不到，夏家没落了这么多年后，夏正晨能造出纯人类。
其实，她曾在松萝半岁大时，暗中去找过夏正晨。
那个时期，夏正晨的父亲肯定派了门客在暗中盯着，莫守安原本就被夏家用以镇压十二客的法器打伤了，再度接近他，已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最初听说夏正晨结婚时，她没什么反应，觉得是这小子气不过，演给她看的。
但刚结婚他就有了个孩子，莫守安才开始难以置信。
她在暗处默默看着他抱着那个孩子，半岁的小娃娃还没长开，可正因为没有长开，从雏形看，和夏正晨是一个底板，亲生的无疑了。
那一刻，她很想上前去问问他：记不记得你说过，“你如果不安心，就尽管继续确认，多久都可以”，你的多久，究竟是多久呢？
但突如其来的危险预警，令她退了回来。
她感觉到了，夏家似乎请了个更厉害的法器，能够干扰她的天赋“系统”。
直到最近莫守安才有了答案，竟然是环绕在松萝周围，等着抢走松萝的沈无间！
在明朝，她没有和沈无间接触过，也就无法辨别那股对她形成压制的恐怖力量，来自于这个刽子手。
而沈无间感知到她以后，锁定了她很久，她被一伙“门客”一路追杀，中途还遇到了其他仇家，最后伤上加伤，仓惶逃出了国境。
也就是这次重伤，让她把这二十年来的逐渐衰老，都归咎于此。
后来夏正晨接任家主，墨刺的处境一日比一日糟糕，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背后是沈无间在搞鬼，她对夏家的恨意又开始与日俱增。
可眼看着顾邵铮像是失心疯，变得越来越心狠手辣，她反倒要出手阻拦。
拦着徐绯去欺骗松萝，也拦着顾邵铮一次次动杀心。
在这恨与护之间，她再一次归于淡然。
她累了，不愿再想太多了，护好自己的人，等夏正晨老死以后，看下一任继承人什么态度，再和夏家接着算账吧。
……
莫守安的视线，从远方的摩天大楼收回来。
再多的，她好像有些记不太清了，自从开始衰老，她的记忆没有以前那么清晰了。
她走回桌前坐下，再次拿起手机，继续看松萝的成长记录。
看着松萝的眉眼一点点长开，笑起来的样子，愈来愈像她记忆里的夏正晨。
莫守安给夏正晨发了一条短信息：你不承认你傲慢自私，你总要承认你自恋吧？松萝的雏形是你捏出来的，你捏女儿选择自己的模版，哪怕有一点点像我呢？一点点都没有。
裴竞还偷看过他在天河制造松萝的过程，猜测这个模版，是从最开始就要打好的。
也就是说，夏正晨打模版的时候，她和他还没决裂，并且应该是感情最好的一段时期。
但凡莫守安当年暗中去看松萝时，发现松萝有一点像自己，也会心生怀疑。
夏正晨回复很快：这不是自恋，是事实。我捏女儿是要她拥有独一无二的漂亮，不是拿来当你的手办。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从来不怀疑自己中了美人计？在我眼里，你根本不算美人，你，一直都是个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