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 章你阿娘跟你说这个？（2/2）

红烛高烧，床帐低垂，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点心。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兰花的味道。

李雪雁坐在床沿，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嫁衣，手里端着团扇，遮住了半边脸。

团扇握得很稳，但林平安注意到，扇柄在微微颤抖，不是扇子在抖，是她的手在抖。

他走过去，轻声唤道：“雪雁。”

团扇后面，美眸微抬，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美眸中有紧张，有期待，有羞涩，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林平安念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却扇诗：“画里人儿画外看，三年相思一朝还团扇莫遮今宵月，好教双影照红鸾！”

“三年相思一朝还”——从她差点被送去吐蕃到如今，差不多就是三年。

李雪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团扇缓缓移开，露出一张红透了的俏脸。

“林大哥……”

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然后她意识到叫错了，连忙改口，“夫……夫君。”

林平安看着眼前的妮子，脑海中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江夏王府的院子里，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怯生生地看着他，叫他“林大哥”。

那时候她差点被送去吐蕃和亲，是他把她留在了长安。

从那天起，她就一直叫他“林大哥”，叫了两年多。

“雪雁！”林平安在她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递给她：“看看！”

李雪雁疑惑接过，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

她展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出征前他给她画的那幅私密画像，穿着粉红色肚兜、坐在窗前、眉眼含羞的那幅。

纸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中间有折痕，显然是被反复打开、折叠过很多次。

“夫君……”

她娇躯一颤，哽咽道：“你真的……一直带着？”

林平安点头：“从出征那天起，就揣在怀里，想你了，就拿出来看一眼！”

李雪雁的眼泪掉了下来，在纸上，洇开一片水渍。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怕弄坏了画。

“雪雁，别哭了，大喜的日子！”林平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她点点头，抽噎道：“夫君，以后不用看画了，雪雁永远陪在你身边！”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林平安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做。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端过来。

李雪雁接过酒杯，两人手臂交缠，她抬头看着他，眸中泪光盈盈，嘴角却带着笑。

“夫君，这一杯，雪雁敬你！”

她柔声道：“敬你……让雪雁留在长安，敬你……”

她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平安替她完：“敬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用力点头，与他碰杯，仰头饮尽。

喝完，她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夫君，雪雁是不是很爱哭？”

林平安摇头：“不是爱哭，是心里装的东西太多，满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夫君话真好听，难怪阿娘你油嘴滑舌……”

林平安嘴角一抽：“你阿娘跟你这个？”

李雪雁点头，认真道：“阿娘，夫君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招女孩子喜欢，嘴太甜，让雪雁别被你哄得找不着北。”

林平安哭笑不得：“那你自己怎么想？”

她想了想，认真道：“雪雁觉得，被夫君哄也挺好的，反正夫君又不会害雪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