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堕佛(2/2)
那位佛主竟要雪域所有佛寺,将七成香火供奉于他一人!
仅此一项,便令整个雪域佛门愤懑如沸,却慑于天人威势,敢怒而不敢言。
而之后,这位佛主更是变本加厉,要求诸多佛寺出人,南下至摩崖峰附近,在周遭雪山绝为他雕刻了诸多佛像,俨然一副成佛作祖、唯我独尊的做派。
这些年来,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称其为“堕佛”,讥其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早背佛门清净之本。
然,“堕佛”亦是佛,其神通威能,谁人敢试锋芒?
君不见那位佛主入天人当日,直言大欢喜禅寺之名逾越,直接将那个“大”字夺了去。
那位鸠摩法王纵然被气得吐血,可到最后,不也只能默然领受?
若非大轮寺之名仅有三字,怕是也要得这般下场。
思及此处,大僧正胸中郁结如堵,只得用一道愤恨却又不得不深深掩藏的目光,悄然投向台上那道年轻傲然的身影。
然而,台上的念安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这几年他一直常伴师尊左右。
师尊虽时常处于神游状态,但入天人之境后,点拨的反而愈发频繁。
那些看似随意的只言片语,往往直指修行关窍,让他受益匪浅。
只是……
念安眼睫微垂,眸底寒意如刃,一闪即逝。
自家师尊虽时常为他讲经法,化解武学戾气。
可那藏经阁的大门,依旧对他紧闭。
连他如今赖以扬威的这门《大五轮手》,也是他数次苦求,方才得来。
可师尊明明身负诸多惊世武学,甚至……念安知道,师尊近年所创的那门无上绝学,已渐臻圆满。
可对他,师尊却只字不提。
仿佛自己这唯一的弟子,根本不配知晓,更不配传承。
唯一的弟子?
念安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是啊,他是自在佛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名头何等响亮。可事实呢?
他二十有四,修为已至无漏境,身负七重龙象般若功,这般成就,放在天下任何宗门,都堪称惊世之才。别派弟子,莫与他同龄,便是年少几岁,也早已踏遍江湖,名动五地,历尽风华。
可他呢?
堂堂佛主亲传,至今竟未踏出雪域一步!更何谈江湖扬名。
他像一只被金笼所困的鹰,羽翼丰满,利爪如钩,却从未真正翱翔过苍穹。
世人皆羡他机缘滔天,拜在当世至强者门下。可这机缘,究竟是什么?
堕佛?呵。
念安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那笑意却冷得刺骨。
“我那位‘好师尊’……你待我,究竟有几分真心?”
纷乱的念头如毒蛇般啃噬内心,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微微抬眸,将眼底翻涌的冰冷与质疑尽数压下,重新归于那副庄严的模样。
“丹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