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土匪的大小姐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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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越岐山把衣襟拽回来搭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赵字营前哨被你哥拦住了,短时间内打不进来。但赵德彪的主力还在后面,估计两到三天会到。你爹现在在城墙上指挥,你哥的人守外围,我留了二十个弟兄在城里做接应,暂时稳得住。”
沈栀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膝头的布料。
“那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越岐山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她多想,换了个话头。
“刚才那个姓韩的,什么来路?”
沈栀一愣,没料到他突然提起韩亦白。
“韩公子是大哥的同窗,韩老爷和我爹是同年进士,两家交好。这次他护着我娘上山,是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
越岐山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
“就这?”
“就这。”沈栀回答得干脆。
越岐山盯着她看了两息。
“他叫你妹妹。”
“那是世交之间的称呼。”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栀皱眉。
“韩公子是正经读书人,光明磊,你别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越岐山没笑。
他往桌上的碗里倒了碗凉水,灌了一口。
水从嘴角流下来,淌进脖子里他也没擦。
“正经读书人。”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平。
“你是不是更喜欢这种翩翩君子。”
不是质问的语气,也没有发怒。
就是很平地出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完他把碗搁在桌上,低下了头。
两条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微微垂着。
灯火照不到他的脸。宽厚的肩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又格外安静。
院坝外传来巡夜弟兄换岗的脚步声,很远,隔着一堵墙一道门。
屋里忽然静得只剩油灯芯子烧焦的轻响。
沈栀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拧干的布巾。
她看着他低头的样子。
他不话了。
这是她头一回看到他不话。
这几天里不管什么场面,他永远有话接,有浑话讲,嗓门能掀屋顶,脸皮堪比城墙。
可这一刻他就那么坐在那张破椅子上,头低着,一声不吭。
灯火映在他裸露的肩头,那些密密麻麻的旧伤疤在暖黄色的光里凹凸分明。
沈栀忽然想起花儿过的话。
他原是皇商越家的少爷。
如果越家没有出事。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也会穿苏缎长衫,戴玉冠,摇一把题了诗的折扇。
也会是母亲口中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好人家公子。
可他没有那个机会。
他被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被塞进深山里,被刀枪棍棒喂大,被天底下最粗砺最残酷的东西磨了十几年。
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满身刀疤,满嘴浑话,满手老茧。
不会红脸不会行礼不会好听的文绉绉的话。
只会扛人上山,只会搬石头守门,只会在战场上拼了命杀回来,然后坐在她面前假装不在意的问,你是不是更喜欢那种人。
沈栀的眼眶热了。
她走上前。
越岐山还低着头。
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搭在了他左臂伤口上方没有受伤的位置。
指尖很凉,轻轻地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越岐山抬起头。
沈栀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
她看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了一句话。
“越岐山,你不比任何人差。”
越岐山的呼吸停了。
灯芯炸了一个火花,在寂静的屋子里响了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