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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铁甲连环所向披靡,钩镰铁钉暗藏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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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凌振兄弟!”

“在!”

“将你那新造的‘风火炮’,给我尽数拉出来!我要用火,给他那铁甲连环马,好好地烤烤火!”

李寒笑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而又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呼延灼,你想用连环马,给我来一场平原上的碾压?”

“那我李寒笑,便给你准备一场火与铁的盛宴!”

是夜,梁山后山,军工坊内。

炉火彻夜不熄,烧得半边天幕都映成了血红。

“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如同最激昂的战鼓,响彻了整个山谷。

无数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挥舞着沉重的铁锤,将一块块烧红的铁坯,锻打成致命的形状。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淌下,在炽热的炉火映照下,蒸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

一支专门克制重甲骑兵的新式兵种,正在这绝境之中,被催生出来。

夜,已深,梁山后山,那座原本只是用来打造寻常刀枪的军工坊,此刻却如同一个被投入了太多薪柴、即将炸裂的巨大熔炉,将半边夜空都烧得一片通红。

“叮!当!叮!当!”

上百座炉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上百张被汗水与烟灰熏得黝黑的脸。

上百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精壮汉子,正挥舞着沉重如山岳的铁锤,用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计代价的决绝,狠狠地砸向那烧得通红的铁坯。

汗水,如同不要钱的溪流,从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淌下,尚未滴落,便被那炽热的炉火蒸腾成一片白色的雾气,混杂着煤炭燃烧不完全的刺鼻气味,以及铁水被反复淬炼时发出的“滋滋”声响,交织成一曲充满了原始力量与钢铁意志的、只属于男人的战歌。

“紫面将”张雄,此刻便是这片钢铁地狱的唯一主宰。

他手中那柄特制的、比寻常铁锤大了整整一圈的巨锤,每一次落下,都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砸在枪头与倒钩连接的最关键之处。

火星,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四散迸射,在他那张因极度专注而显得有几分狰狞的紫色面庞上,映出一片明灭不定的光影。

“角度!角度不对!再偏三分!”

他一把推开一个手艺稍显生疏的年轻铁匠,亲自操锤,只三两下,便将那原本有些歪斜的倒钩,锻打成了完美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月牙弧度。

“这钩镰枪,讲究的便是一个‘巧’字!”

他抓起一杆刚刚淬火完毕、尚自散发着袅袅青烟的钩镰枪,对着围拢上来的众铁匠,声如洪钟。

“寻常长枪,要的是锋利,是穿刺!而这东西,要的是一个‘钩’字,一个‘镰’字!”

他用粗糙的手指,在那闪着森然寒光的倒钩上轻轻一弹,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钩,要能在那铁甲战马奔袭之时,于电光石火之间,精准地挂住马蹄关节!所以这钩尖的角度,必须内敛三分,既要锋利,又不能太长,长则易折,短则打滑!”

“镰,要能在那一挂一拽的瞬间,借着马匹自身的冲势,将马筋马骨,连皮带肉,齐刷刷地割断!所以这内刃,必须磨得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张雄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匠人的痴迷与自信。

他仿佛不是在锻造一件杀人的凶器,而是在雕琢一件传世的艺术品。

这便是他张雄,安身立命的根本。

武艺,他或许不及关胜、林冲那般出神入入化;谋略,他更是不及闻焕章、朱武那般算无遗策。

但在这方寸的铁砧之上,在这熊熊的炉火之间,他,便是王!

……

李寒笑同样一夜未眠。

他身上那副玄铁鱼鳞甲尚未卸下,甲叶之上,还残留着白日里激战时迸溅的、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血点。

他负手立于那巨大的堪舆图前,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图上那片被朱砂圈出的的崎岖之地,整个人如同一尊沉默的、蓄势待发的雕塑。

帐帘轻响,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兰麝般的幽香,悄然飘了进来。

李师师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她手中端着一个白玉托盘,盘中一盏青瓷小碗,碗里是刚刚炖好的、尚自冒着袅袅热气的莲子羹。

她走到李寒笑身后,看着他那挺拔如松、却也写满了疲惫的背影,那双总是波光流转的眸子里,满是疼惜。

“夫君,人是铁,饭是钢。你已一日一夜水米未进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羽毛,轻轻地搔刮着这帐内凝如实质的肃杀之气。

李寒笑缓缓转身,看到是她,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如同冰块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柔和。

他接过那碗莲子羹,却没有喝,只是将那温热的碗底,贴在自己冰冷的掌心。

“师师,让你担心了。”

“妾身不担心夫君的安危,只担心夫君的身子。”

李师师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有些生疏,却又无比轻柔地,为他解开那沉重的盔甲系带。

“夫君肩上担着的是几万兄弟的身家性命,是这郓城数十万百姓的安危。这副担子,太重了。若把身子累垮了,谁来替夫君担着?”

冰冷的铁甲,一件件被卸下,露出底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李师师取过一块干净的布巾,为他轻轻擦拭着脖颈间的汗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的珍宝。

“夫君,”她一边擦拭,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说道,“今日,我去看过林教头了。林姐姐……她心中,对夫君还是有怨气的。”

李寒笑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若说心中无怨,那才是怪事。”

“姐姐她也是一时情急,心疼林教头,并非有意顶撞夫君。只是……”李师师话锋一转,那双灵动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李寒笑的眼睛,“只是,这后宅之事,终究是女人的天下。姐姐她性子虽好,但终究是武将家眷,于这迎来送往、调和鼎鼐之事,怕是不甚了了。”

“我梁山如今声势日隆,将来这山寨里,姐妹只会越来越多。若无一个能镇得住场面、压得住阵脚的女人,怕是早晚要生出乱子来,我虽然会些才情,但是红脸断然不会做。”

李寒笑闻言,眉头微皱。

他知道,李师师说的,是实话。

他是个现代人,对这三妻四妾的封建糟粕,本就心存抵触。

可身在这乱世,许多事,早已身不由己。

“师师,你的意思,我懂。”他握住她的手,目光坦诚,“只是,我心中,早已被你占满,再也容不下旁人。”

李师师俏脸一红,心中甜如蜜,嘴上却道:“夫君说的是哪里话。自古英雄,谁不是三妻四妾,开枝散叶?夫君你将来是要做开天辟地的大事业的,身边若只有妾身一人,反倒会让人笑话夫君气量狭小,非王者之风。”

她说着,轻轻挣开李寒笑的手,竟是主动退后一步,对着李寒笑,盈盈一拜。

“妾身斗胆,想为夫君,保一门好媒。”

李寒笑一愣。

“什么?”

“扈家庄,一丈青,扈三娘。”

李师师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李寒笑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扈家妹子,出身将门,武艺高强,性情刚烈,更兼有沉鱼落雁之容。当初为救家人,曾当众立誓,愿以身相许。如今,她少女一人,寄于山寨,名不正,言不顺,于她一个女儿家的名节,终究有损。”

“夫君若能纳了她,于外,可得一员不让须眉的女将,更能让天下人看到夫君信守承诺、怜香惜玉的仁义之名;于内,有她与妾身姐妹同心,共同为夫君打理后宅,亦可免去夫君的后顾之忧。”

“此乃一举两得的美事,还望夫君,三思。”

李寒笑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师师的这番话,句句在理,无懈可击。

无论是从政治角度,还是从个人情感角度,收了扈三娘,对他,对梁山,对扈三娘本人,似乎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心中,总有一道坎,过不去。

他敬重扈三娘,视她为可以并肩作战的袍泽,是梁山不可多得的女将。

可这与男女之情,是两码事。

他若真因这些所谓的“利弊”,就纳了她,那与那些将女人当作货物、当作工具的封建男人,又有何异?

那他所坚持的“平等”,所要建立的“新世界”,岂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此事……容我再想想。”李寒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师师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笑意。

她知道,他会同意的。

因为,他是一个英雄。

而英雄,总有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夫君累了一日,妾身已命人备下热水,请夫君沐浴更衣,也好安歇。”

李师师说着,竟是亲自上前,为他宽衣解带。

当那件浸透了汗水的中衣被褪下,露出那如同铁铸般、布满了大大小小伤疤的雄壮身躯时,帐外,却传来一个清冷而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

“启禀寨主,扈三娘求见!”

李师师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得计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狡黠弧度。

她就知道,这个时间,她会来。

李寒笑眉头一皱。

“让她进来吧。”

帐帘掀开,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的扈三-娘,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进帐,便看到了那赤着上身、露出满身伤疤的李寒笑,以及他身旁那衣衫半解、媚态横生的李师师。

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目光下意识地便要躲闪。

“扈家妹子,来得正好。”李师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迎了上去,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快来,帮姐姐一把。夫君这身盔甲,沉得紧,我一个人,实在是弄不动。”

她说着,竟真的将那卸了一半的甲胄,递到了扈三-娘的手中。

扈三-娘一时间,进退两难,一张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看着眼前这具充满了阳刚气息的、散发着淡淡汗味的男性身躯,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你愣着做什么?”李寒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好笑,嘴上却故意板起了脸。

扈三娘被他这一喝,如梦初醒,只得咬着下唇,硬着头皮,伸出那双总是握着双刀的、带着薄茧的手,有些笨拙地,为他解开那最后几条皮质的束带。

冰冷的铁甲,与温热的肌肤,在那一刻,有了短暂的接触。

扈三-娘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险些将那沉重的胸甲失手掉落在地。

……

官军大营。

帅帐之内,酒香四溢。

呼延灼高坐主位,一张黑脸,因得胜与饮酒,泛着一层油亮的红光。

“哈哈哈!痛快!痛快!”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杯砸在桌上,“那梁山草寇,果然不堪一击!什么‘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在我这连环马阵前,亦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下手处的韩滔,连忙起身,满脸谄媚地为他斟满酒。

“将军神威,天下无敌!末将看那李寒笑,亦不过是个会耍些小聪明的鼠辈罢了!待明日大军兵临城下,只需一个冲锋,便可将那郓城县,踏为平地!”

呼延灼闻言,更是得意,仰天大笑。

唯有坐在末位的宣赞,默默地饮着酒,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今日之战,胜得太轻松了。

轻松得,有些反常。

他想起阵前,关胜那看似凶猛,实则处处留有余地的刀法,想起他与自己交手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熟悉的目光。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报——!”

一个探马,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启禀将军!梁山贼寇……贼寇已连夜退守郓城县!”

“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了吗?就是躲进水泊里面,我呼延灼也要把他们给揪出来!传令,明日继续进兵,拿下郓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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