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妖雾锁城血染青砖,断枪沥血同仇敌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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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雾根本不是死的。
它像是一大团腐烂了千百年的活肉,极其蛮横地塞满了任城外墙的每一寸空间。这黑风里夹杂着让人作呕的尸臭味,黏腻地贴在人的甲胄上、脸上,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里钻进了一把冰碴子。
视线被死死压制在三步之内,连火把的光晕都被吞噬得只剩下一个惨淡的黄豆点。
王道人在施法完毕后也遭到了较强烈的反噬,吐出了不少黑血,这个人也瘫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黝黝的丹药服下去,打坐调息了半天才看起来变得正常了些。
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此时此刻,杨惟忠双手死死攥着那杆白蜡杆长枪,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老树盘根般凸起。他像一头在黑暗中被蒙住眼睛的老狼,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砖女墙。
看不见。
底下推云梯的号子声、车轮碾压血泥的黏腻声,仿佛就在脚底下,又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连擂木滚石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砸。
“直娘贼的鬼天气。”杨惟忠咬着牙咒骂,粗糙的拇指在枪杆上极其焦躁地摩挲。
头顶骤然掠过一道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不是爬云梯的动静。那声音太快,太绝,像是极其庞大的夜枭从半空中直接扑杀下来。
一团庞大的黑影直接砸穿了妖雾,犹如一块天降的陨石,极其暴戾地落在了杨惟忠前方两步的城道上。
那是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头陀。
铁脚头陀广慧。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脚在青砖上砸出两声闷响的瞬间,借着下坠的恐怖冲力,右腿极其悍勇地带起一阵极其刺耳的恶风,犹如一条烧红的铁鞭,直扫杨惟忠的胸膛。
太快了。
杨惟忠的脑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四肢下达反击的指令。这西军老将全凭着半辈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极其狼狈地将握着长枪的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砰!”
极其沉闷、犹如攻城锤撞击城门般的血肉闷响,在城道上轰然炸开。
杨惟忠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发狂的牯牛迎面撞上。
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仿佛全被挤压到了喉咙口,极其浓烈的腥甜味直接顶上了舌根。
他那壮硕的身躯根本不受控制,双脚贴着地面的青砖,极其狼狈地向后滑退了足足七八步,后背“咣”的一声重重撞在敌楼粗大的承重木柱上。震得头顶的灰泥簌簌直落。
好在他身上那件西军制式的重型山文甲足够厚实。那层层叠叠的铁甲片硬生生吃下了这要命的一腿,只是胸口的护心镜被踢出了一道极其明显的凹痕。
若换个穿皮甲的厢军,这一脚足以把肋骨尽数踹断,直接插进肺叶里。
铁脚头陀,名不虚传,这腿上的功夫,恐怕可以与武松一较高下……
“贼将受死!”
广慧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这妖僧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反向背后,极其利落地抽出了两把镔铁雪花戒刀。
刀出鞘的瞬间,一抹极其凄厉的冷芒直接撕裂了周围的妖雾。
广慧双足发力,青砖被踩得咔咔作响,整个人贴地欺身而上。双刀交错,犹如两把绞肉机的铡刀,直逼杨惟忠的脖颈。
杨惟忠将喉咙里的那口淤血极其生硬地咽了下去。他双手猛地一抖,那杆白蜡杆长枪犹如毒蛇吐信,极其毒辣地从双刀的缝隙中扎了过去,直取广慧的咽喉。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他要利用枪距拉开这致命的贴身战。
两人在这极其狭窄的城道上,瞬间绞杀在一起。
“当!当!当!”
极其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火星在刀刃与枪尖之间疯狂迸射,短暂地照亮了两人极其狰狞的面庞。
杨惟忠越打,心底的寒意就越重。
这秃驴的刀法太刁钻了!根本不讲究什么大开大合的路数,每一刀都极其阴损地贴着枪杆往上削,只要手慢半分,十根手指就得交代在这儿。而且那两把戒刀极其邪门,透着一股削铁如泥的寒气。
又是一次极其沉猛的对撞。
广慧左手戒刀极其蛮横地强压住枪尖,将其死死按在墙砖上。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扯出一抹极其嗜血的狞笑,右手戒刀顺着那极其坚韧的白蜡杆,极其暴戾地向下斜削过去。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那杆用桐油浸泡了整整三年、足以承受战马冲撞的极品白蜡杆,竟然像切豆腐一样,被那把雪花戒刀齐刷刷地削成了两截!
平整的切口处,甚至还冒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白烟。
直娘贼!这秃驴手里的是宝刀!
杨惟忠看着手里仅剩的半截木棍,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毫厘之间,眼下这兵器被毁,在这等生死搏杀中简直就是宣判了死刑。
他只能极其狼狈地挥舞着半截木棍,在广慧极其密集的刀光中左支右绌,步步后退。
“杨哥哥!俺来助你!”
一声犹如半空打雷般的暴喝从侧后方炸响。
但见朱定国双手极其极其用力地倒提着那把重达六十斤、门板大小的斩马刀,一双虎目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直接撞开周围厮杀的乱兵,朝着广慧的后背便要劈下。
可他才刚刚迈出两步。
“呼——”
一团极其刺眼的火红身影,借着另一架刚刚搭上城墙的云梯,极其狂暴地跃上了城头。那人满头红发犹如烈火般张扬,根根倒立的赤色虬髯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身上那套极其华丽的朱红铠甲在火光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不是别人,正是青州兵马统制,“霹雳火”秦明。
因为攻城不利,张叔夜已经派出了这位代表青州兵马武功最高峰的高手。
“你的对手是爷爷!”
秦明人在半空,极其粗放的破锣嗓子便极其嚣张地吼开了。他双手各握着一把极其沉重的短把镔铁狼牙棒,那狼牙棒上的倒刺还挂着极其黏稠的碎肉。
他在马背上用的是一杆长杆狼牙棒,此时在步下,用的就是短狼牙棒。
他根本不落地,居高临下,双棒带着极其恐怖、足以砸碎城门闩的恶风,照着朱定国的脑门就极其残暴地砸了下来。
“怕你不成!”
朱定国乃是西军中出了名的悍将,一身横练功夫。他看着那当头罩下的黑影,根本不退半步。
双臂肌肉瞬间暴涨,将那件紧身的战袍生生撑裂。他双手死死握住极其粗糙的刀柄,腰部发力,斩马刀极其狂暴地自下而上,迎头硬劈了上去。
“当——!!!”
一声极其极其刺耳、足以震破耳膜的恐怖巨响在城头上轰然炸开。
斩马刀的厚背与两把狼牙棒极其野蛮地撞击在一起。
极其刺目的火星在刀刃和铁齿间疯狂迸射,犹如在两人中间炸开了一朵极其绚烂的烟花。
朱定国只觉得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根本不似人类的恐怖巨力,顺着刀柄极其极其蛮横地冲撞进他的双臂。
虎口处的皮肉瞬间被生生撕裂,极其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背、手腕,极其快速地流淌进袖管里。
这红毛蛮子怎生有这般恐怖的怪力!
朱定国心里极其骇然。他自负天生神力,平时这把六十斤的斩马刀在阵前抡圆了,连人带马都能一刀劈成两半。可今日对上这个使双棒的红甲凶神,自己竟然在极其纯粹的力量比拼上,被极其死死地压制住了!
西夏人就也爱用狼牙棒,但是朱定国在西军这么多年,还真是没见过比眼前这个人用狼牙棒还厉害的……
秦明的双棒根本没有任何停歇。那势大力沉的攻击犹如极其狂暴的海啸,一波接着一波。
左棒极其粗暴地砸偏斩马刀的刀锋,右棒紧跟着便极其狠毒地横扫向朱定国的腰肋。
那狼牙棒太重了,每一击都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
朱定国手里的斩马刀太过巨大,回防极其吃力。他只能凭借着一口根本不敢泄掉的真气,极其狼狈地左右硬扛。
“当!当!当!”
火星乱冒。那极其精良的斩马刀刃上,硬生生被狼牙棒砸出了十几个极其狰狞的大豁口,简直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锯子。
秦明变成了铁匠,对朱定国展开了令人发指的锤炼……
“给老子死!”
秦明发出一声极其嗜血的暴喝。他双臂高高举起那对滴血的狼牙棒,极其极其狂暴地施展出了一记泰山压顶。那股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都一并砸碎。
朱定国根本无路可退。他只能死死咬紧后槽牙,极其绝望地将斩马刀横过头顶,死死扛住。
“砰!”
极其沉闷的下压声响起。
朱定国那堪比铁柱般的双膝,再也极其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巨力。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极其极其屈辱地单膝跪在了那冰冷的青砖上。极其恐怖的重量压下来,直接将他膝盖下方的几块极其坚硬的城墙青砖,硬生生压出了几道极其绵长的蛛网般裂纹!
膝盖骨传来的极其剧烈的刺痛,让朱定国的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随着两处极其关键的防线被秦明和广慧极其暴戾地撕开,外城防线瞬间全盘崩溃。
大批大批的青州官军,顶着极其简陋的盾牌,像极其密集的蝗虫一样顺着云梯极其疯狂地涌上城头。梁山的守军被切割成极其零散的小块,在极其绝望中被乱刀砍死。
“退!往内城退!”
杨惟忠极其果断地做出了决断。他知道外城已经彻底守不住了。再在这个极其狭窄的死地里拼下去,这几百个西军老底子全得交代在这里。
他将手里那半截断枪极其极其用力地砸向广慧的面门,趁着那妖僧极其本能地侧头躲闪的瞬间,极其极其狼狈地向后翻滚。
“撤!进内城!”
此时的内城墙上。
郭成刚刚将半边肩膀都被炮弹碎片极其残忍地削烂的杨可世送下城去,交由医官极其焦急地止血救治。
他顾不上擦一把脸上极其黏稠的兄弟鲜血,极其迅速地冲上了内城的敌楼。
内城没有受到那极其诡异妖雾的侵袭。视线极其清晰。
内城的城墙上,数千名预备兵已经严阵以待。
“火油罐子准备!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了!只要看见有人跨进瓮城的门槛,别管是谁,全给老子往下砸!”
郭成手里死死攥着那面极其残破的红底令旗,声音因为极度的嘶吼而变得极其沙哑。
在他的脚边,极其密集地摆放着几百口极其粗大的水缸。水缸里,极其刺鼻、极其黏稠的猛火油正散发着令人极其不安的气息。
杨惟忠和朱定国带着残存的几百名浑身浴血的梁山老兵,极其狼狈地顺着内侧的马道退入瓮城。他们根本不敢回头,迈开双腿,极其极其玩命地直奔内城门那极其幽深的城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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