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识毒计双猎毙曾索,探古刹黑夜擒保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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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郎们啊——!”
大虎曾涂看着几百名最精锐的族人庄客竟被活生生逼进了自家挖的毒竹坑里惨死,气得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在枪杆上!
“大哥快走!芦苇里有埋伏!”
三虎曾索也吓得面无人色,挥舞着五十斤长柄大刀,砍断一根绊马索,护着曾涂便要顺着官道北侧夺路逃回曾头市吊桥!
然而,就在曾涂与曾索一前一后催马冲出火烟的刹那——
“曾家三虎?进了俺们兄弟的猎场,还想活着回去?!”
官道左侧的芦苇泥滩里,两道矫健如猎豹般的身影踏着芦苇根凌空扑出!
左边正是“两头蛇”解珍,右边正是“双尾蝎”解宝!
这两兄弟常年在登州深山大泽里与吊睛白额大虫搏命,最擅长的便是在这种泥泞狭窄、战马难以提速的险恶地形下贴身猎杀!
面对冲在前面的大虎曾涂,解珍看准他马速刚起,手中那杆三十六斤的浑铁点钢叉带着恶风,一招“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地直扎曾涂右胁!
曾涂不愧是曾家五虎之首,危急关头横枪一挡,“铛”的一声磕偏了叉头,但锋利的叉尖左边倒刺依旧狠狠划破了他右臂的铁甲,挑飞了一大块血肉!曾涂痛呼一声,伏在马背上拼命拍马向前逃窜;而趁着曾涂往前逃命、将身后的三虎曾索彻底暴露出来的瞬间——
“老三留命来!”
解宝早已算准了曾索的马步,他根本不去格挡曾索劈来的五十斤大刀,整个人竟如水蛇般贴着泥地一个滑铲,手中点钢叉紧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叉尖上的两个弯钩精准无比地勾住了曾索坐骑的两条前腿,双臂猛然向后一扯!
“希律律——噗通!”
曾索的战马前蹄被钢叉铁钩死死锁住,惨嘶一声,前腿折断,连人带马重重栽倒在官道边缘的烂泥坑里!
曾索摔得七荤八素,满脸尽是黑泥,刚想拄着长柄大刀从泥水里爬起来,解珍与解宝两兄弟已如两头扑食的恶狼般一左一右欺身而上!
“死吧!”
曾索惊骇欲绝,双手刚刚举起大刀,解珍手中的点钢叉已从正面狠狠叉住了他的刀杆往下一按;与此同时,解宝手中的三十六斤浑铁点钢叉带着千钧之力,自侧面毫无花俏地一叉捅进了曾索未曾遮护的脖颈与琵琶骨之间!
“噗嗤——!!!”
碗口粗的三股钢叉直接从曾索右颈扎入、左肩透出,将其整个人死死钉在了烂泥地里!
“呃……啊……”
曾头市五虎之三、凶名赫赫的曾索,连半招都没能在泥地里使出来,便瞪大双眼,口中狂涌黑血,四肢抽搐了两下,当场毙命于解珍、解宝的双叉之下!
“一刀割了这厮的狗头,回去向主公领赏!”
解珍手起刀落,拔出腰间解腕尖刀,一刀将曾索的首级割下提在手中;解宝则拔出点钢叉,与三百猎户营锐士一起,趁势挥叉赶杀周围残存的女真骑兵,顺着安全通道绕过来的林冲与狄雷也率领铁骑冲杀上来,将坑外剩下的数百名女真骑兵杀得尸横遍野!
“三弟——!!!”
逃出百步外的大虎曾涂回头看见三弟曾索竟被解珍、解宝当场叉死割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而解珍、解宝杀得兴起,见曾涂右臂受伤、马速减慢,两兄弟互视一眼,提着滴血的点钢叉,踩着浅水芦苇如飞一般追向曾涂,眼看就要将这曾家长子也一并留在阵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二百步外的曾头市城门吊桥猛然放下,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纯白闪电自城门洞中狂飙而出!
马如白龙,人似凶神!
正是骑乘照夜玉狮子马的史文恭!
史文恭见曾涂危在旦夕,甚至来不及冲到跟前用枪,在照夜玉狮子马疾驰如飞的马背上,左手稳稳端起那张重达三石的牛角铁胎大弓,右手自壶中一气连抽三支三棱狼牙铁箭,搭上弓弦!
“崩!崩!崩——!”
三声犹如惊雷炸裂般的弓弦响动,几乎连成了一线!
三支狼牙利箭带着刺耳至极的破空尖啸,化作三道黑电,穿透百步空间,直奔紧追曾涂的解珍、解宝与侧翼冲来的林冲面门!
“好快的箭!兄弟小心!”
林冲眼神何等毒辣,手中丈八蛇矛猛地舞成一团银花,“铛”的一声将射向自己咽喉的那支铁箭打飞,虎口竟被那三石强弓的箭力震得微微发麻;
而泥滩里的解珍与解宝听得恶风扑面,骇得急忙向两侧泥水里全力扑倒翻滚!
“夺!夺!”
两支狼牙铁箭贴着解珍、解宝的头皮飞过,深深钉入后方碗口粗的芦苇丛与木桩之中,箭尾铁羽兀自剧烈颤抖嗡鸣!
仅凭这电光石火间的三箭,史文恭便硬生生阻住了解珍、解宝与林冲的追杀之势,单臂一把抓住曾涂的马缰,带着重伤的曾涂与仅剩的三百余名残兵,旋风般退入曾头市吊桥之内!
“起吊桥!决开北面沙河大坝,放水淹断旱道——!”
史文恭退入城门的瞬间,冷酷的喝令声响彻城头。
随着北面水闸轰然炸开,积蓄在沙河上游的滚滚浊浪汹涌奔腾而下,瞬间漫过刚才交战的那条黄土官道,将三十六座装满女真骑兵尸体的毒竹陷马坑连同整条旱路,彻底淹没在了深达四尺的浑浊洪水之中!
林冲、狄雷与解珍、解宝见大水漫道,也不强追,带着大获全胜的将士们割下数百颗女真骑兵首级,缴获无算战马弓刀,趾高气扬地退回了高地大营。
……
这一场阵前交锋,曾头市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曾索的无头尸身被水冲到护城壕边、大虎曾涂浑身是血地被抬进聚义大厅,再加上一千五百名女真精骑折损了整整一千一百余人、其中近半还是死在自家挖的毒竹陷马坑里的噩耗传来,年近六旬的老庄主曾弄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在虎皮太师椅上!
“爹!爹——!”
曾涂、曾密、曾魁、曾升四兄弟扑上前去,哭喊成一片,整座曾头市坞堡内人人披麻戴孝,哭声震天,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好不容易被掐人中救醒过来的曾弄,老泪纵横地抓着史文恭的衣袖,颤声哭道:“先生……我儿曾索死得好惨,五千庄客精锐一场阵仗便折了四分之一!那李寒笑竟能未卜先知看破咱们的毒竹坑,如今外围虽已放水淹道,可这孤城还能守得住吗?!”
史文恭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生平纵横沙场,从未吃过今日这般被对手算计得死死的闷亏。
“老庄主莫慌!李寒笑虽破了南面陷马坑,但如今我已决开沙河大坝,将曾头市方圆五里尽数化作四尺深的水泽泥沼,水底遍布暗坑与拒马!他的青铜火炮与重步兵根本推不过来,只要咱们据守这座石堡,他便是插翅也难飞进城来!”
史文恭深吸一口气,转头叫过堂下一名身材魁梧得吓人、身高足有一丈、腰阔数围、面目狰狞的巨汉——正是曾头市掌管车马钱粮与中军帅旗的心腹头目,绰号**“险道神”的郁保四**!
“郁保四!你速带十名精通水性的庄客,趁今夜三更从西北角法华寺后面的秘密水下栈道出庄,绕道渡过黄河去见童贯枢密!告诉童贯,就说李寒笑已将主力调来凌州攻打我曾头市,东平府防线必然空虚,请他无论如何于三日内强渡黄河,与我曾头市前后夹击,替三公子报仇!”
“小人领命!”身高一丈的郁保四抱拳领命,转身下去准备。
……
当夜,二更时分,月黑风高。
曾头市外五里,齐鲁天武军中军帅帐内,灯火通明。
桌案之上,摆着今日解珍、解宝斩获的曾家三虎曾索的首级。众将虽因白日大胜而士气高昂,但看着舆图上被沙河大水彻底淹没的曾头市外围,也不免有些犯难。
“主公,今日解珍、解宝兄弟虽然痛快地宰了曾索那厮,给金鼎、黄钺兄弟报了仇,可史文恭那老贼见势不妙,直接炸坝放水,把曾头市四周五里全淹成了四尺深的大水潭!”
神火将魏定国皱眉道:“水底下全是他之前挖的暗坑和毒签,咱们不摸清水底虚实,火炮推不上去,步骑也无法涉水攻城,这该如何是好?”
李寒笑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曾头市西北角、一座紧挨着水泽边缘与山麓的古寺标记之上,微笑道:
“史文恭放水淹路,看似把曾头市变成了一座谁也靠近不了的孤岛;但你们想,曾头市里有三千户人家、数千兵马,他们自己难道就永远不出城、不与外界联络了吗?水底之下,必有一条只有曾家核心人物知晓的秘密水下栈道!”
说到这里,李寒笑抬起头,看向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与鼓上蚤时迁: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通往外界的秘密水路出口,就在曾头市西北三里外、地势最高的那座古刹——法华寺!而且今日曾弄痛失爱子、损兵折将,今夜必定会派心腹死士从秘密水路出城,去北岸向童贯哭求援兵!”
“鲁智深、武松、时迁听令!”
“末将在!”三人精神大振,齐齐抱拳。
李寒笑眼中精光暴涨:“你三人即刻率两百名近卫死士,趁夜摸进西北角的法华寺!给我把寺里的僧人全部控制起来,守株待兔!今夜但凡有从曾头市水路摸出来的信使,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活捉回来!我倒要看看,他史文恭的水泽孤岛,能不能挡得住我天武军的铁蹄!”
半个时辰后,三更梆子刚响。
曾头市西北三里,古木参天的法华寺后山芦苇水湾处,水花轻响。
十几条黑影顺着水底一排暗桩铺就的S形秘密石板栈道,淌着齐腰深的水悄然摸上了岸。为首一人身高足有一丈,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怀里紧紧揣着曾弄与史文恭的亲笔求救血书,以及一卷标注着曾头市水底所有暗桩通道与毒坑方位的羊皮总图,正是**“险道神”郁保四**!
“快!进法华寺后院换上干爽衣裳,牵上寺里藏着的快马,连夜往黄河边赶!”
郁保四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带着十名庄客推开法华寺后院的木门,大步跨了进去。
然而,他那双大脚才刚刚踏入后院天井,四周漆黑的禅房檐角与钟楼之上,突然同时亮起了数十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天井正中,一名身披皂布直裰、袒露着青郁郁护心毛、手提六十二斤水磨浑铁禅杖的胖大和尚,与一名头戴白范阳毡笠、双手紧握一对寒光凛冽雪花镔铁戒刀的魁梧行者,正似笑非笑地堵在大门之前!
而在后院的围墙顶上,身形瘦小的鼓上蚤时迁正蹲在瓦片上,手里抛着一把刚刚从法华寺知客僧房里搜出来的钥匙。
“洒家和武松兄弟在这法华寺里喂了一宿的蚊子,总算把你这竹竿似的大个子给等出来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手中六十二斤水磨禅杖往青石地上一顿,震得石板寸寸龟裂:“你这厮倒生得一副好身板,报上名来,替曾头市送的什么信?乖乖跪下献出来,洒家饶你不死!”
郁保四见法华寺竟早已被梁山好汉占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往后门水湾逃跑;可身后的院门早已被时迁带着两百名近卫死士用铁锁锁死!
“跟他们拼了!”
郁保四也是青州地面有名的悍勇之徒,仗着一丈身高与满身蛮力,拔出腰间一口朴刀,带着十名女真庄客疯了一般朝着鲁智深与武松劈砍过来!
“米粒之珠,也敢在洒家面前动刀?!”
鲁智深连招式都懒得用,大吼一声,六十二斤的水磨浑铁禅杖带着万钧巨力横扫而出,“铛”的一声便将郁保四手中的朴刀砸飞出去老远,紧接着禅杖尾端顺势一挑,正中郁保四的小腹!
与此同时,旁边的行者武松身形如电,双戒刀化作两道匹练寒光,在十名女真庄客之间一闪而过,十颗人头瞬间冲天飞起!武松欺身欺到痛弯了腰的郁保四身侧,飞起一记重腿踹在郁保四的膝弯处,左手一把揪住这十尺巨汉的后领,像按小鸡一样将其轰然按跪在青石板上,冰冷的雪花镔铁戒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人乃是青州郁保四,也是被那曾弄父子胁迫的汉人,绝非女真死党啊!”
郁保四感受到脖子上戒刀刺骨的寒意,看着满地无头尸首,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筛糠般磕头求饶。
时迁从房梁上翻身跃下,笑嘻嘻地伸手进郁保四怀里一摸,将那封曾弄致童贯的求救血书,以及那卷曾头市外围水网暗道与陷马坑的工事图摸了出来,借着火光展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大和尚,武二哥!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了这张水底暗道图,再加上这个熟知曾头市虚实的郁保四,明日那曾弄与史文恭的乌龟壳,算是彻底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