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不可能完成的方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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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刚说完，定定看着苏铭，语气里带着军人的倔强：“首长，我们苍狼小队组建六年，执行大小任务二十七次，没失败过一次。山地雪地作战，我们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绝对不会拖任务的后腿。”
苏铭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板上泛黄的地图，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知道了。任务标准我不再重复。”
他抬眼扫过六人，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像是淬了寒的刀，直接戳进每个人的眼底：“进山之后，听我指令。
我没说动，谁都不准动。
我没开口，谁都不准出一点声音。
能做到，就跟我走；做不到，现在就留在车里等。”
魏刚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这是要他们全程绝对服从，连自主应变的余地都不给。
换别的指挥官这么说，他说不定就得顶两句，山地作战他们才是专业的。
可看着苏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心里那点不服气莫名就压下去了。
“是！首长！”
魏刚沉声应下，身后五人也齐齐低声应声，声音压在喉咙里。
苏铭目光扫过六人绷紧的下颌线，心里跟明镜似的。
嘴上应得干脆，是军人服从命令的天性刻在骨子里；可那眼神里藏着的傲气、那微微抿紧的嘴唇，都透着股不服。
龙国的兵从来都是这样，认本事不认军衔。
你官再大、战功再显赫，那都是过去的事。
手底下没点真东西，靠肩章压人，能管得住人，管不住心。
真要带队打仗，还得硬功夫说话。
他也懒得再多辩解。
嘴上空话没用，等进了山，是骡子是马，跑一趟就全清楚了。
苏铭低下头，粗长的指尖重重点在地图最北端的断崖标记上，指腹碾过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那里是子午岭北麓，整片区域连一条虚线的林道都没有，只在角落标着“无人区、雪崩易发”几个淡灰色小字，看着就透着凶险。
“计划改一下。”
苏铭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告诉苍狼小队众人们，他今天中午吃的羊肉味道还算不错那么简单。
“不从西坡进，也不走三号矿口。绕北麓，从后山大断崖那边切进去。”
屋里静了一秒。
周峰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凑了凑，眉头拧成了结：“苏局，北麓？那地方不是说常年雪崩，连护林员冬天都不敢往里去吗？”
“正因为没人去，才没哨卡，没巡逻。”
苏铭指尖沿着断崖西侧的山坳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粗重的笔触划过三道等高线。
“正面检查站布防严，明暗哨防不胜防；西坡这边也很有可能设有流动巡逻队，如果地宫真设在这里，那么很有可能这里还养有猎狗。
唯独后山是他们的视觉盲区——毕竟这道天险就是最好的防线，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能从北麓翻过来。”
他顿了顿，抬腕扫了眼手表，指针正指在下午一点二十分的位置。
“全程都是山地，实际行军距离大概九十二公里。”
苏铭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晚上八点半之前，必须摸到据点外围的原始林带，潜伏待命。等凌晨一点夜最深的时候，再摸入口。”
“多少？！”
旁边站着的老刑侦陈磊没忍住，脱口而出。
九十二公里？山地？
大雪封山？
七个小时？
他干了二十二年刑侦，蹲点追逃什么苦都吃过，零下三十度的雪夜蹲过三天三夜，雪地徒步追逃也不是没经历过。
可那都是平缓的乡道，十几公里就得走三四个小时。
这可是子午岭的深山腹地，连正经路都没有，积雪齐腰深，沟谷纵横，陡坡冰崖遍地，七个小时走完九十二公里？
这哪里是作战计划，简直是痴人说梦！
周峰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劝一句太冒险——大雪封山，地形不明，万一踩空掉进雪窝子、遇上雪崩，或者迷了路，别说执行任务，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两说。
可看着苏铭眼底的笃定，又想到苏铭所说地宫里面可能还囚禁着多位妇女，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这位大块头的局长，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职位。
凭借的就是完成常人完不成的任务。
可尽管如此，他们脸上的震惊还是肉眼可见的。
而比他们更震惊的，是苍狼小队的六个人。
魏刚脸上的镇定彻底没了，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下意识地转头和副队长陈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们是专家。
正因为是雪地山地作战的专家，才比谁都清楚这个计划到底有多疯狂。
他们平时高寒山地拉练，负重三十公斤，二十公里压实的雪路，全队最快纪录是一小时五十分。
这还是路线清晰、没有陡坡冰崖、没有雪崩风险的情况。
九十二公里，北麓无人区，齐腰深的粉雪，数不清的六十度陡坡、光滑冰沟、雪崩易发带，七个小时走完？
别说是他们六个苍狼小队的兵，就是把全军山地特战的尖子都拉过来，也没人敢拍这个胸脯。这已经超出了人类山地行军的生理极限，根本不科学。
“首长……”队伍里的追踪手葛老根忍不住往前站了半步。
他是猎户出身，从小在长白山雪林里跑，对山地雪地的了解比谁都深，说话也最实在，“北麓我早年跟着老猎户进去过一次，那边雪太深了，背风沟里的积粉雪能埋过头顶，踩进去直接没顶。
还有好几段冰崖，陡得像墙，没地方抓没地方踩，得绕很远的路。
而且冬天雪崩频繁，说话声音大点都能震塌雪层。七个小时……真的不可能。”
魏刚也沉声道：“首长，要不我们再斟酌下？走西坡虽然有巡逻队，但我们可以绕着巡逻间隙走，慢点就慢点，至少稳妥。
北麓太险了，万一出点意外，耽误了任务不说，人也危险。”
苏铭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稳妥？等你们慢慢从西坡摸过去，廖建军早就得到消息了。账册烧了，被囚的人也处理干净了。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是来旅游的？”
他指尖重重敲了敲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出的据点位置，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正面硬闯不行，西坡太慢容易暴露，只有北麓这条路，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做得到要做，做不到也得做。”苏铭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要是觉得跟不上，可以留在山口接应。
我不勉强！
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一旦被发现，后果是极为惨烈的....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说着，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矿泉水，狠狠灌了一大口。
带着冰碴的凉水下肚，冲散了苏铭心中的火气。
自从入了彦林市，所看到的诸多场景。
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
对吕家的恨意，也是时时刻刻不断增添。
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简直就是国家蛀虫！
苏铭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屋里像半截黑铁塔，连屋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给你们十分钟，检查装备，全部轻装。
武器、热成像、保密电台、水和高能口粮以及必要的东西。
十分钟后，愿意冒这个险的跟我准时出发前往，觉得没把握的，就和周峰一起再外围警戒！”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风雪卷着雪粒打在土墙上的沙沙声，刮得人心头发紧。
魏刚下颌线绷得像淬了铁，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悍劲儿：“苍狼小队，全员请战！没有没把握的，只有没试过的。
你敢走，我们就敢跟。”
他身后五人齐齐往前站了半步，没人多说话，只是眼神里刚才的疑虑尽数褪去，只剩下淬过火似的坚定。
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兵，最不缺的就是血性。
越是别人口中“不可能”的任务，越要啃下来给人看。
周峰受气氛感染，也是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刚想说“我们几个也跟进去搭把手”，就被苏铭抬手拦住。
“你们不用进。”
苏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外围的担子不比里面轻。你们好好守住山口退路，盯着主路的巡逻队，一旦有异动立刻电台通报。
真要是里面出了状况，你们就是我们唯一的后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