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非人哉的苏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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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刚抬头望了望那道泛着冷光的冰崖，崖壁上挂着一排排冰溜子，像锋利的獠牙。
他只犹豫了一秒，立刻点头：“上绳索！能省点体力就省点，后面路还长。”
几人立刻卸下登山绳，苏铭接过主绳一端，往手上缠了两圈，没等其他人打保护点，脚尖踩着冰缝就往上攀。
他手指粗大，指力却惊人，硬生生抠进冰缝里，身子贴在冰壁上稳得像钉住的钉子，如同一只大号壁虎一般，在冰壁之上只用了几下就蹿到了崖顶，找了棵粗壮的油松把绳索牢牢固定住，往下喊了一声：“好了，上！”
刘大柱背着装备第二个上，爬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顿了半米，绳索猛地一晃。
他心里一紧，还没等发力，就见苏铭俯身伸手，一把攥住他后背的背包带，胳膊上肌肉一鼓，轻轻松松就把他连人带装备提了半尺，稳稳拉到了崖边。
“谢了首长！”刘大柱落地喘了口气，心里暗暗咋舌——连人带装备快两百斤，就这么单手提上来了？
这劲儿简直不是人。
就这么一路攀爬、横渡、绕行，遇到绝壁就架绳，遇到雪沟就索降，看似抄了近道，体力消耗却比走平路大了数倍。
短短三个多小时，就中途休息了四次。
第一次休息还能说两句话，啃半根能量棒；第二次休息就只剩大口喘气的份，众人靠着岩石蹲成一排，连抬手拧水壶的力气都省着用；第三次休息只停了两分钟，魏刚刚说“走”，几人就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都有点发颤。
到第四次休息的时候，没人说话了，都找个能靠的地方一杵，低着头顺气，雪花落在肩背上积了薄薄一层，都懒得抖一下。
四十公斤的负重，要是放在平地公路上，这群兵王扛着走两天都能保持队形。
可这是齐膝深的粉雪、溜滑的冰坡、没路的山林，每一步都得先把腿从雪窝里拔出来，再稳稳踩实，单步消耗是平地的三倍还多。
几个小时走下来，几乎把这群常年极限训练的特种兵，体力榨得七七八八。
魏刚作为队长，还在硬撑。
他后背的作战服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霜花，眉毛、胡茬上全是冰碴，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点颤，却依旧咬着牙问葛老根：“还有……多远？”
葛老根拄着登山杖，指节都冻得泛白。
他年纪最大，体能下滑最明显，膝盖微微弯着，全靠登山杖借力。
他眯眼望了望前面的山梁，哑着嗓子道：“翻过前面那道梁，就是老矿区范围了。再走……三个多小时，就能摸到外围了。”
刘大柱靠在岩石上，把背包带换了个肩。
粗壮的汉子此刻也有点扛不住，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冻成细碎的冰雾。
背包带深深勒进肩膀的肌肉里，压得血液不畅，整条胳膊都有点发麻。
他是全队体能顶尖的突击手，都觉得腿肚子像灌了铅似的沉。
陈野站在一旁，依旧站得很稳，狙击手的基本功让他时刻保持着姿态稳定。
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脚步比进山的时候沉了太多，每一步踩下去都要顿一下确认踩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盈。
队伍里的医疗兵，脸颊冻得通红，头发上挂着白霜。
他咬了咬牙，却也是一声不吭地把水壶里最后一口热水喝掉，有些颤抖着把空壶塞回背包。
但其脸色却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扶着岩石大口喘气，冰冷的冷空气吸进肺里。
如同针扎一般，让人无比难受。
相比起来吴宇的状态却是最好的了。
虽然技术兵本就不是体能强项，但他因为负重都给了苏铭。
所以整个人看起来状态还算可以。
仅仅缓过来半分钟，就直起腰，显然是做好了再次出发的准备。
和众人比起来，苏铭状态要好得多。
他身上不仅背着自已的全套装备，还挂着吴宇的突击步枪和背包，多了近四十斤负重，却依旧站得笔直。
呼吸不仅丝毫不乱，甚至脸色都没有任何改变。
说是休整，却还如同没事人一般，在四周进行警戒工作。
这种变态一般的体力，已经让苍狼小队的战士们彻底服气了。
要知道在几次冰壁攀爬的时候，他拉完这个拉那个，全队六个人几乎都是被他半提着拽上崖的，愣是没让一个人掉队。
葛老根攥着手里的碳纤维登山杖，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心里那点最后残存的傲气，像被风雪浇透的炭火，彻底灭了，只剩实打实的震撼。
他是猎户出身，打小就在长白山的雪林里钻，最懂雪地行军的门道。
旁人只看见走路费力气，可他心里极为清楚——走在最前面开路的人，体力消耗是后面人的一倍还多。
不止是硬生生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踏出脚印，每一步都得先用脚尖探清雪层底下的虚实。
到底是冻硬的实底、是雨水冲出来的暗坑、还是松垮的粉雪洞，得瞬间做出判断，蹚出一条既安全又省力的路线。
还得刻意把脚印踩实、踩宽，让后面的人能稳稳踩着走，不至于打滑、陷进去。
光是这一趟开路下来，体力加精力双重消耗，比后面跟着走的人累上一倍都不止。
当年他在边防团当山地向导，带着巡逻队走冬季雪线。
走一个小时就得换向导，不然铁定会体力透支，连判断路线的准头都得下降。
可眼前这位苏上校，这都走了快四个小时了。
开路开了一路，探了一路的地形，刚还顺手接了吴宇的步枪和背包，平白多添了四十斤的负重，愣是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甚至背影都依旧挺拔得像棵崖边的油松。
脚步依旧沉稳，每一步踩下去深浅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葛老根自已都觉得腿肚子有点发沉了，胸口也微微发闷，得时不时深呼吸调整节奏。
可人家开路的人，反倒跟没事人似的。
这哪里是体力好，这根本就是非人的体魄。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脚印。
苏铭踩出来的脚印较大，让他们的作战靴不用刻意踩踏就能轻松放进去。
雪层更是因为苏铭四百多斤的体重，踩得紧实平整，丝毫没有松垮的痕迹。
他们后面这六个人，就踩着这一个个脚印往前走，稳当得很，连底下有没有暗坑都不用操心，省了老大的力气。
葛老根心里苦笑了一下。
进山之前还觉得人家是菜鸟小白，不懂山地雪地的门道，等着看人家摔跤、看人家喊累。
结果到最后才明白，菜鸟居然是自已。
眼前这个大块头，压根就是个天生的山林猎手。
这路探的，比他这个走了三十年山的老猎户还准。
“都跟上，踩稳脚印走，别落单。”魏刚压低声音的口令从前面传过来，打断了葛老根的思绪。
他连忙收敛起心神，握紧登山杖，跟着前面的脚印稳步往前。
风雪还在呼啸，林子里暗得越来越快，下午五点多的光景，已经像入夜了似的。
四周黑黢黢的树影像沉默的墙，夹着狭窄的雪路，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压抑。
走在最前面的苏铭，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的状态，眉头微微一蹙。
比他预想的要慢，也比他预想的耗体力。
再这么走下去，就算摸到了地方，这些战士们也没力气突击了。
“再歇两分钟。”
苏铭开口，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很稳，“都把壶里的热水喝了吧，休息结束我们再往前前进三公里。
地图标记前面有个隐蔽的山洞，那地方背风，我们可以好好缓缓，休整一下！”
没人反对，也没人说话。
众人都默默掏出最后一根能量棒，撕包装的手指都有点冻僵，费了半天劲才撕开。
此时经过四个小时的前进，已经到了六点时分，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而两分钟的休息刚到，众人不用苏铭催促。
便自觉的各自撑着冻得发僵的膝盖慢慢直起身，拍掉肩背上的积雪，俯身去拎各自的背包。
雪地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没有星月，只有地面积雪泛着一层冷白的微光，把几人身影拉得瘦长。
没人说话，都在攒着最后这点力气，准备翻前面那道横亘的山梁。
而苏铭也没再跟他们废话。
他随手把抽剩下的半根烟蒂按进脚边的雪窝，“滋”的一声轻响，火星瞬间熄灭。
没等魏刚开口说“出发”，他已经迈步走到了卫生兵苏晓跟前。
他此时正咬着牙，费劲地把急救箱往背包侧袋里塞，手指冻得发僵，搭扣扣了两次都没扣上。
苏铭没说话，伸手捏住背包背带，手指微微用力，轻轻往上一提就卸了下来，顺手把他胸前的冲锋枪也解了下来，一并挂在自已胳膊上。
“首长！”苏晓愣了一下，连忙伸手要抢，脸颊冻得通红，“我自已能行！真的！”
苏铭没理他，转身就走到陈野旁边。
狙击手正抱着他那支裹着防雪套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低头检查瞄准镜的防雾罩，整支枪加上三个备用狙击弹夹、观测镜，超过了二十斤重。
苏铭伸手抄过枪背带，便直接挂到自已肩上，又顺手扯住他身后战术背包的肩带，指尖微微发力，那只装着测距仪、夜视仪、备用弹药的背包就滑到了他手里。
“苏上校！我自已可以！”
陈野忙不迭的低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