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污言混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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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脚尖先后点地,顺势沉身卸力,半蹲着贴紧旁边堆着的废矿石堆。
黑黢黢的锰矿石块结着薄冰,积了半尺厚的雪棱,刚好把两道身影遮得严严实实。谷地里地势坑坑洼洼,废弃的矿车斗、歪倒的绞车支架、半埋在雪里的钢轨横七竖八。
视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单凭地面视角根本看不全四周动静,所有预警全靠崖上的眼睛。
耳机里传来魏刚压得极低的声音,混着风雪的沙沙声,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可以动了。贴右侧矿车走,阴影里有盲区。别踩发亮的冰壳,那东西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声响。”
苏铭和大壮对视一眼。
大壮微微颔首,指尖在腰侧的匕首柄上轻轻一按,“咔”的一声微不可察的解锁声,随即抽出了一把匕首。
苏铭也慢慢抽出腰侧的M17手枪,消音器轻轻搭在矿石堆的缺口上,准星稳稳套住了三十米外的3号岗掩体。
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肌肉绷成了蓄势的弓弦。
只要大壮那边有半分异动,他能在零点一秒内开枪,打穿掩体的薄木板,精准命中目标的胸口。
【兽血本能】早已铺开,掩体里人的呼吸声、搓手的摩擦声、甚至打火机打火的细碎声响,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大壮收起最后一根手指。
下一秒,他矮着身子闪出掩体。
暴雪下了一整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粉雪,踩上去软乎乎的。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轻轻探进雪里,慢慢压下去,确认底下是实土、不是冻脆的冰壳、不是空落落的雪洞,再缓缓把重心移过去。
雪没到小腿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刚飘出来就被呼啸的风雪卷走,连五米外都听不清。
一开始还绷着全身戒备,走了两步他反倒松了些。
暴雪真的是最好的掩护。
天寒地冻,岗哨里的人注意力本来就散,再加上漫天雪幕挡着视野,三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
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战术动作,只要不发出硬物碰撞的声响,就很难被发现。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脚下。雪层底下埋着不少当年废弃的矿料、碎铁片,踩上去“咔嗒”一声,在这静夜里就能传很远。
才走了十米不到,耳机里突然传来魏刚急促的气声:“停!他往这边看了!”
大壮脚步猛地顿住,身子顺势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贴住半个倒扣的废矿斗。冰凉的铁皮隔着作战服贴在脸上,他立刻屏住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最小。
崖上的热成像屏幕里,3号岗的人刚从掩体里站起来,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往崖壁这边扫了一眼,又缩回去搓了搓手,打火机“咔”的一声脆响,点着了根烟。
火星在雪夜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安全。继续,再慢点儿。”魏刚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松气的微颤。
大壮又动了。
步子更慢,更轻,像猫踩在雪地里,连雪块塌陷的声音都压到最低。
又走了七八米,耳机里的声音骤然收紧:“蹲!巡逻队转过来了!”
他反应极快,膝盖一弯就蹲进了旁边的雪沟里。
身子往下一缩,肩膀往雪地里一埋,刚好和沟沿齐平。
从正面看,就是个普通的积雪凸起,半点人形都看不出来。
两道手电光晃了晃,从他前面五六米远的地方扫过去。
巡逻队的说话声混着风雪飘过来,模模糊糊的,抱怨着“鬼天气”“还有俩小时换岗”,脚步踩得雪咯吱响,慢慢往主路方向去了。
等手电光彻底消失在矿道拐角,大壮才慢慢从雪沟里直起身,肩膀上落了厚厚一层雪,他抖都没抖,继续往前挪。
短短三十米的距离,大壮足足走了将近两分钟。
终于,他贴到了3号岗掩体的后墙上。
木板钉的掩体,缝隙里漏出昏黄的手电光,里面的人正哼着走调的小调,时不时跺两下脚,震得顶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大壮背靠着冰冷的木板,缓缓举起手,冲崖上的方向比了个“准备完毕”的手势。
指节冻得泛白,却稳得没有半分晃动。
大壮另一只手则是仍旧拿着那把匕首。
寒光照在刃口上,泛出一层细而锐的冷光。
这不是龙国制式的多功能军刀,是把冷钢SKR。
在专业匕首圈里算入门大路货,价格便宜,皮实耐造,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
是他第一次跟着老班长执行跨境缉毒任务时,从一个被放倒的外籍雇佣兵身上缴来的战利品。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下连队的新兵蛋子,摸哨演练总被班长说“刀太沉,动静大”,缴了这把窄刃刀一试,轻便、顺手,穿刺力还强,当即就留了下来。
这么多年,大小任务几十次,他都带着这把刀。
自已用细油石磨,刃口磨得极薄极快,比制式军刀阻力小,扎进去快,人连哼都哼不出来,最适合无声摸哨。
说是岗哨,其实简陋得很。
就是半人高的沙袋一圈圈堆起来的圆形工事,沙袋缝里往外渗着细沙,冻得硬邦邦的。
上面搭了块皱巴巴的黑色防雨帆布,四角压着几块石头,也就勉强挡个风雪,比露天强不了多少。
暴雪刮了一整夜,帆布边缘积了厚厚一层雪,压得布面往下沉,昏黄的手电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光斑。
大壮贴着沙袋墙挪到“门口”——其实就是沙袋留出来的一个豁口,挂着块磨破了边的厚毡帘,风从缝隙往里灌,呼呼地响,跟哨子似的。
他停了一秒,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跺脚声,“咯吱咯吱”搓手的声音,还有手机刷短视频的细碎声响,断断续续的。
就一个人。
指尖勾住毡帘角,他慢慢往上撩。
动作慢得像蜗牛爬,雪粒顺着布边簌簌往下掉,都落在他脚边的雪窝里,悄无声息。
帘子掀开一道窄缝,刚好容他侧身进去。
里面的人背对着他,缩在个小马扎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棉帽子护耳耷拉着,上面落了层薄雪。
他正低着头,两只手来回搓,时不时抬起脚重重跺两下地,震得沙袋上的雪渣簌簌往下掉。
脸冻得通红,鼻子尖都是紫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还在一下下地划着手机屏幕,动作慢得像回放慢镜头。
零下二十多度蹲半宿,血液都冻得发黏,反应早就迟钝了。
别说是有人摸进来,就算是走到他背后咳嗽一声,他说不定都得愣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大壮一步跨进去,靴底压实的雪踩在硬实的泥土地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那人听见身后有动静,还以为是换岗的来了,嘟囔了句“你咋才来……冻死老子了”,慢悠悠地转头。
脖子刚转到一半,大壮的左手已经捂在了他的嘴上。
掌心的防滑战术手套死死压住口鼻,把他后半句话硬生生按回喉咙里。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刚要挣扎,冰凉的刀刃已经贴住了他的脖颈。
极快,极轻。
刃口磨得太锋利了,切入皮肤的时候阻力极小,那人的挣扎瞬间就软了下去,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走,身体顺着大壮的手慢慢往下滑。
大壮顺势接住他的胳膊,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半点碰撞声。
温热的血渗进雪地,很快就冻成了暗褐色,被沙袋挡在工事里,连腥味都被呼啸的风雪卷走,半点没散出去。
崖上的魏刚盯着热成像屏幕,看着代表岗哨的热源和代表大壮的热源合二为一,然后缓缓矮下去,再也没动。
他长长地松了半口气,手指轻按对讲机,声音压得发颤:“得手了。3号岗清除。”
山谷另一侧的苏铭也慢慢收回枪口,保险轻轻推回,却依旧保持着警戒姿势,目光扫过远处的巡逻路线。
解决掉3号岗的瞬间,大壮没有立刻动身。
他矮身缩回沙袋工事的阴影里,反手将毡帘轻轻掩回原位,只留一道细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刀刃上沾的血珠很快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碴,他伸手抠了点脚边的浮雪,顺着刃口一抹,雪遇体温微微融化,连血带雪擦在沙袋内侧的粗布上,悄无声息。
耳机里传来魏刚压得极低的声音,混着风雪的沙沙声,精准得像报时器:“2号岗在你左前方二十一米,视线刚好覆盖中间这片开阔雪带。
他抬头的时候,你只要动一下轮廓就能被看见。
下一个低头窗口还有三十八秒。注意,只有四秒时间,最多挪七米,别贪远。”
大壮微微颔首,左手按在雪地上,指尖感受着雪层的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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