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章 焕发第二春!(大章)(1/2)
暮色渐浓,林默合上手中厚厚的财务报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财务报表,项目进度表,人事变动报告一堆文件堆成小山,每一页都经过他仔细审阅。
“得,也该歇口气了。”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了一下午,肩膀和脖子都有些僵硬。
他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又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窗外,整个红星工业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高余温柔的声音。
听到妻子的声音,林默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余,是我。”
“听出来啦,”高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妈炖了排骨汤,就等你呢。”
林默心里一暖,但随即想起晚上的安排,语气里带上一丝歉意:“晚上有个会议,可能得加会儿班,不回去吃饭了。你别等我,自己先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高余略带嗔怪的声音:“又加班啊?林默同志,我记得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回来都快十点了。”
林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我总不能缺席。”
“知道知道,你是大忙人。”
高余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理解。
“那你记得吃晚饭,别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厨房里煨着你爱喝的排骨汤,妈还特意放了藕,说是这个季节吃藕最养人。”
林默心里一暖,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下来:“知道了,咱妈的手艺,我肯定惦记着。小余,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小家伙有没有闹你?”
“还好,”高余的语气变得柔软,“就是下午踢了我两脚,劲儿还挺大,妈说看这架势,肯定是个小子,跟爸一样精力旺盛。”
“那可不一定,”林默笑道,“闺女也挺好,像你一样温柔漂亮。”
“就你会说话。”高余轻笑一声,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今天爸也没回来呢。上午跟秦老一起去研究所参观,到现在都没见人影。妈刚才还在念叨着,说这老头子第一天去厂里就玩失踪,以后还得了?”
林默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呵,这倒是稀奇。”
“爸来宁北这么多天,每天不都是准点回家陪妈散步吗?今天这是被什么东西绊住脚了?”
“谁知道呢。”高余也笑了,“妈说估计是看到你们研究所那些新鲜玩意儿,走不动道了。”
“你是没见着,早上出门的时候,爸穿得可正式了,还把那个用了二十年的公文包翻出来擦了擦,说什么要去见见世面。”
林默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场景。岳父高育材,京华大学机械系退休教授,一辈子跟机械打交道的人,第一次走进红星厂的科研楼,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那感情好。”林默笑道,“爸要是真能看上哪个项目,那可是咱们捡着宝了,京华大学机械系的资深教授,那可是请都请不来的专家。”
“行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别太累,让妈也别担心,爸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
“嗯,你也是。挂了。”
放下电话,林默看了看桌上厚厚一摞文件,还是决定先去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他把文件收好,一份份分类放进保险柜。
这些文件都是厂里的核心机密,每一份都价值连城,军工订单的详细参数,新产品的技术指标,合作项目的分成比例……随便泄露一份出去,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锁好保险柜,林默又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起身下楼。
科研楼里安静下来,大多数办公室都黑了灯。走廊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
走出科研楼,夜风扑面而来,林默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沿着厂区的主干道往食堂走去。
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三年前栽下的时候还是细细的树苗,现在已经有碗口粗,枝叶繁茂,路灯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三三两两的工人从车间方向走来,有的还在讨论着今天生产线上遇到的问题,什么数控机床的刀具磨损太快啦,什么装配线上的某个工序需要优化啦,什么新来的学徒工操作还不够熟练啦。
有的已经换下了工装,穿着便服准备回家,手里还提着饭盒,大概是给家里带的晚饭。
看到林默,大家纷纷打招呼。
“林所长好!”
“林厂长,这么晚才吃饭啊?”
“林所,今天又加班啊?注意身体!”
林默一一笑着回应:“你们不也是?辛苦了,赶紧去吃饭。”
“老张,你家小子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听说考了全班前三?不错不错!小李,你妈的风湿好点没?我上次说的那个老中医去看过了吗?”
工人们听到林默这么关心他们的生活,脸上都露出笑容。老张挠挠头,憨厚地笑着:“托您的福,小子这次考得还行。就是数学稍微差了点,回头得给他补补。”
走到第三食堂门口,林默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怀民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老爷子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秦老?”林默快步上前,“您怎么一个人站这儿?爸呢?”
秦怀民回过头,看到林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他指了指食堂里面,又摇摇头,那表情简直比话剧演员还丰富。
“你问老高啊?”秦怀民摆摆手,“别提了,还在项目部泡着呢。我叫他出来吃饭,你猜他说什么?他说等忙完再吃,不饿!”
“这都六点多了,还说不饿!我刚刚电话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在研究一个什么凸轮机构的触发时序,说是什么二级缓冲的配合问题。”
林默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岳父是机械专家,能让他这么入迷的项目,肯定不简单。
“哦?爸这是看上哪个项目了?这么入迷?”林默追问。
“走走走,边吃边说。”秦怀民拉着林默往食堂里走。
“我今天可是陪着你爸逛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就没歇过脚!都一把年纪了,精力比年轻人都旺盛!你说说,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两人进了食堂,拿了餐盘,排队打饭。食堂里热闹得很,工人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林所长,秦老,这边坐!”一个中年工人热情地招呼着,给两人腾出位置。他旁边的几个工人也纷纷往旁边挪,给两位领导让出空间。
“谢谢啊,老张。”林默笑着坐下,转头看向秦怀民,“秦老,您赶紧说说,爸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这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今天一天那肯定是看了不少项目吧?”
秦怀民夹了一筷子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眉飞色舞地开始讲着。他放下筷子,用手比划着,活脱脱一个说书先生。
“今天上午啊,我带着你爸从科研楼一楼开始参观,一开始我还担心他看不懂,毕竟是搞了一辈子机械的老教授,怕他对咱们这些电子啊,雷达啊不感兴趣,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默笑着摇头:“猜不着。”
秦怀民一拍大腿,“你爸每到一个项目组,都能问出点门道来!”
秦怀民喝了口水,继续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在航电实验室,他看了一会儿数据总线的测试,就直接上去问人家工程师。”
“这个总线的传输速率是多少?有没有考虑容错机制?万一某个节点失效,系统怎么切换?几句话一开口,把那个小年轻问得一愣一愣的!”
林默听得津津有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在飞控组就更精彩了!”秦怀民眼睛都亮了。
“陈建军不在,在试飞场,你爸就拉着部门副手讨论了半天控制律算法!”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一开始还挺傲气,觉得自己是北航毕业的高材生,飞控专家。结果你爸几句话就问到了核心,当场就傻眼了!”
林默忍不住笑出声来。
“精彩?那叫一个精彩!”
秦怀民笑得直拍桌子,“小伙子愣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
‘高教授,您……您不是是搞机械的吧?怎么对飞控也了解?’
你爸笑了笑说:搞了一辈子机械,控制理论是基础,不懂不行,略懂一点点。”
“然后呢?”林默追问。
“然后?”秦怀民摊摊手,“然后就彻底服气了,拉着你爸问这问那,差点没把人家当免费顾问,还是我好不容易把他拉走的。”
秦怀民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后来到雷达那边,他还问人家相控阵的天线布局和散热问题!”
“把那个做雷达的小伙子问得满头大汗,赶紧翻资料、查手册。你爸倒好,背着手站在那儿,时不时点点头,说‘嗯,这个设计思路不错,但散热效率还能再优化一下’。”
林默听得津津有味:“爸这是真感兴趣了?”
“那倒没有!”
秦怀民一拍桌子,“那些项目他都只是问问,没表现出特别想参与的意思。”
“我当时还想,这老高眼光够高的,咱们这么多尖端项目,航电、飞控、雷达,火控,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国内领先水平,就没一个能打动他的?”
说到这里,秦怀民的表情突然变得精彩起来,眼睛里都闪着光,眉毛挑得老高。
“然后我们就到了三号楼,金盾项目部的实验室。
“刚到那一会儿的时候,康辉和机械师李保良正在那儿讨论什么问题呢,两人趴在图纸上,争得面红耳赤。”
“康辉脸都涨红了,拿着笔在图纸上画来画去,李保良也不甘示弱,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某个地方,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林默点点头,金盾项目,自动防卫炮系统,前段时间他刚过问过一次进度。
当时康辉汇报说遇到了一个技术瓶颈,在设计上卡住了。
他也就多问了两句进度,没想到给康辉那么大压力,那小子当时一脸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生怕林默批评他们进度太慢。
秦怀民继续说道:“我本来想带着你爸直接过去看看就走,毕竟这涉及具体的技术问题,外人不好掺和,结果你爸一听到他们在讨论的内容,脚步就顿住了。整个人像钉在那儿一样,一动不动,耳朵都竖起来了。”
“哦?讨论什么?”林默追问道,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后坐力问题。”秦怀民的眼睛亮了起来。
“康辉他们设计的自动防卫炮,口径35毫米,那是高射炮的口径!射速每分钟上千发!你想想,每分钟上千发35毫米炮弹从炮管里打出去,那后坐力得有多大?”
秦怀民说着,做出一个被震退的动作:“那后坐力,保守估计得有几十吨!普通的地面车辆根本承受不住,他们原本设计的多级缓冲结构,在理论计算上没问题。”
“但一做实弹模拟,就发现炮架震动幅度超标,严重影响射击精度,说白了就是,炮一开火,整个炮塔都在抖,打出去的炮弹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林默皱起眉头。这个问题的确很棘手。
自动防卫炮的核心就是精度,如果因为后坐力导致精度下降,那整个项目就失去了意义。
秦怀民继续说道:“你爸在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然后突然开口了。
他推门进去,说:‘小伙子们,你们这个缓冲结构设计思路有问题。’”
“康辉他们俩回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头,还有点懵,康辉当时就问:您你是谁?我赶紧介绍,说这是京华大学机械系的老教授,搞了一辈子机械,是真正的专家。
两人一听,眼睛都亮了!那眼神,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林默能想象到康辉当时的表情。
“然后呢?”林默追问。
“然后?”秦怀民学着高育材的样子,背着手,眯着眼,用手指在桌上画着。
“你爸走到图纸前面,看了几分钟,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结构说:你们这个二级缓冲的触发时机太晚了,导致一级缓冲承受了绝大部分后坐力。应该在炮管开始复进的同时,就启动二级缓冲,形成梯次吸收。’”
秦怀民的手指在桌上划动着,仿佛真的在画图纸:“然后他拿起笔,直接在图纸上改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新的凸轮机构,说是可以精确控制二级缓冲的触发时机。然后又加了一个液压阻尼器,用来耗散剩余能量。”
“最后还建议他们用浮动炮塔技术,把整个炮塔做成浮动结构,进一步减少后坐力传递到车体上。”
秦怀民一边说,一边手指画出一个又一个结构,仿佛真的在画一张复杂的机械图纸。
林默听得有些惊讶:“这些……都是爸当场想出来的?”
“可不是!”秦怀民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
“当时康辉和李保良就傻了,两人盯着图纸看了足足五分钟,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说:‘高教授,您能不能留下来指导我们工作?’”
秦怀民学着两人的语气,把那种急切和渴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默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爸肯定就坡下驴了。”
“那可不!”秦怀民也笑了,“你爸当场就拍板,说这个项目我加入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我出门的时候,他已经跟康辉他们讨论起炮口制退器的优化方案了,完全忘了还有吃饭这回事!”
“你爸当时那个表情啊,简直像捡到宝一样!”
秦怀民笑着摇头,“当时我喊他吃饭,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说你们先去,我马上来,结果呢?这一马上,就是半小时!”
秦怀民说得绘声绘色,林默听着,脸上笑容越来越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爸这是找到自己想要干的事情了。”
林默笑道,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金盾项目正好卡在机械结构这个节骨眼上,以爸的功底,去了就是如鱼得水。35毫米自动炮的多级缓冲,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谁说不是呢!”
秦怀民感慨道。“你爸搞了一辈子机械,退休了闲不住。”
“这下可好,撞到咱们枪口上了。康辉那边正愁没人指点呢,这不正好是瞌睡遇到枕头?我看他们今天下午讨论得热火朝天,连水都顾不上喝。”
两人边吃边聊,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开始收拾碗筷,拖地擦桌。
“秦老,”林默放下筷子,正色道,“今天下午开财务会,有几个数字跟您通个气,这几个数字关系到下半年和明年的战略布局,得让您心里有数。”
秦怀民点点头,也放下筷子,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说吧,我听着,反正今天这顿饭是吃完了,咱们边喝茶边说。”
两人起身,去窗口倒了杯热茶,回到座位上。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字。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报数。
“首先是订单情况。截止到六月十五日,工厂共接到各类订单八十五亿三千七百万元。这个数字包括了军工订单和民用订单两大类。”
林默顿了顿,用手指点着本子上的数字:“其中,出口军事订单二十五亿六千万美元,按当前汇率1:2.8折算,约合人民币五十一亿两千万元。”
“主要来自伊朗和伊拉克,伊朗那边追加的是第二轮订单,主要是单兵防空导弹和火控系统,伊拉克那边是持续供货,主要是坦克火控和通讯设备。”
秦怀民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民用类别订单三十五亿一千万元。”林默继续报数,“两项合计,八十六亿三千万元,因为统计口径的原因,财务报告里写的是八十五亿。”
他抬起头,看着秦怀民:“这个成绩,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将近一倍。去年上半年我们才接了四十多亿的订单,今年翻了一番。”
秦怀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多?八十五亿?我没听错吧?”
林默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没错,就是八十五亿,这还是截至六月中旬的数据,到六月底估计还能增加一些。我一开始看到这个数字也吓了一跳,反复核对了好几遍。”
秦怀民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了这个数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道:“八十五亿……五年前咱们全厂产值才多少?现在光是上半年就八十多亿,这发展速度,简直不敢想!”
“主要是军用这块爆发了。”林默解释道,翻着本子上的数据,“伊朗那边追加的订单陆续交付,他们尝到了甜头,今年又追加了一大笔。”
“伊拉克那边也稳定供货,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大单。再加上咱们的产品质量过硬,在中东市场上口碑很好,现在不少国家都在主动接触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民用产品这块也贡献不小,液晶电视和随身听在国外卖得很好,光是汉斯那边,上半年就消化了将近两百万台。”
“一台随身听咱们赚几百块,两百万台就是上亿的利润。液晶电视利润更高,一台能赚好几百。”
秦怀民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现在这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秦怀民感慨道。
林默点点头,但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今天开会,我提了一个想法。现在咱们手里有钱了,不能光看着,得投出去。”
秦怀民不假思索地点头:“应该的,你说的对,钱放着是死钱,只有投出去才能生钱。你想投什么方向?”
林默翻开本子的下一页,上面画着几个圈圈和箭头。
“下半年开始,咱们要加大投资力度,主要在三个方向。”
他用手指点着本子,“第一,通讯技术这块,一代数字通信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接下来需要大规模投入,建设实验网络,还要做终端产品的研发。这部分预计需要投入五到八个亿。”
秦怀民听完,认真地点头:“数字通信这块,我全程参与,知道它的分量。这个钱该花,必须花。”
林默继续说道:“第二,芯片设计这块,我打算成立一个独立的研究院,专门做CPU和DSP的研发。”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红星微电子研究院’。咱们现在的芯片设计团队已经有三十多人,但还不够。要真正做出有竞争力的产品,至少需要一百人以上的团队,还要配备最先进的设备和软件。这部分投入会更大,预计需要十到十五个亿。”
秦怀民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加认真了。
他虽然是搞机械出身,但也知道芯片的重要性,没有自己的芯片,就没有真正的自主权。
“第三,计算机系统这块,咱们也要提前布局。”
林默继续说道,“未来十年,信息产业会是最大的风口。”
“计算机,软件,网络,这些都会迎来爆发式增长,咱们不能等到风口来了才去追,得提前卡位,这部分投入暂时还不好估算,但至少也要几个亿。”
秦怀民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赞赏。
“小默,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你看错过什么。”秦怀民缓缓说道,“你说投,那就投,我完全同意。不用问投多少,多少钱都投!”
林默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秦怀民会问得更详细一些,毕竟这些都是天文数字的投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造成巨大损失。
“秦老,您就不问问要投多少钱?万一投亏了呢?”林默试探着问。
秦怀民一挥手,豪气干云:“多少钱都投!红星厂有今天,靠的就是你敢想敢干。”
“当年咱们一无所有的时候你都敢闯,现在有了这么多家底,反而缩手缩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一代数字通信这块,我是全程参与了的,我比谁都清楚这玩意儿的前景!这哪是花钱,这是种摇钱树!”
提到一代数字通信,秦怀民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咱们现在用的这个一代模拟通信,说实话就是鸡肋。”
秦老皱着眉头说,一脸嫌弃的表情,“造价高不说,通话质量还差,动不动就有杂音干扰,信号稍微不好就断线。真正能用得上的,也就是那些不差钱的单位。”
“一般人谁用得起?一台好几万,通话费每分钟几块钱,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打几通电话的。又谁愿意用那玩意儿?听都听不清楚,还不如写信呢!”
秦怀民说着,还模仿起通话的样子,扯着嗓子喊:“喂?喂!能听清吗?什么?信号不好?我再换个地方!”
林默被他的表演逗笑了。
他当然知道模拟通信的局限。
信号不稳定,容量小,保密性差,而且无法传输数据。
这些技术瓶颈,不是靠改进工艺就能解决的,而是整个技术路线的问题。
“但一代数字通信就不一样了!”秦怀民的眼睛亮了起来。
“数字信号抗干扰能力强,通话质量跟有线电话差不多。而且能加密,能传输数据,还能支持更多的用户同时通话。这要是铺开了,那可真是天上地下!”
林默笑着补充道:“而且数字通信的系统容量大得多,同样的频谱资源,能容纳的用户是模拟通信的十倍以上。运营成本也能大幅下降,普通老百姓也用得起。”
“对!”秦怀民一拍大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所以我才说,这个市场,短时间内就能做到上百亿!而且单位是美元!不是人民币!”
林默有些惊讶:“秦老,您这估计比我还要大胆。我还以为先做到几十亿就不错了。”
“不是我大胆,是我对这个东西有信心。”秦怀民认真道,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欧洲,M国,小日子,都在搞这个东西,谁先搞出来,谁就能吃下全球市场的大头!”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欧洲有西门子,飞利浦,美国有AT&T、摩托罗拉,日本有NEC,富士通,这些大公司都在砸钱搞研发。”
“竞争有多激烈?每天都有新专利出来,每个月都有新技术突破,咱们现在跟爱立信合作,占着七成的专利,这个优势太大了。别说投几个亿,就是投几十个亿,那也是值得的!”
林默听得心里热乎。秦老这态度,等于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有了秦怀民的支持,他在党委会上提出这些投资计划,通过的把握就更大了。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路灯把厂区照得亮堂堂的。远处,三号楼的金盾项目部还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
“爸这是真打算通宵了?”林默看了一眼那边,有些担心地问,毕竟是快接近六十岁,身体虽然硬朗,但也经不起熬夜。
“我看悬。”秦怀民笑道,背着手看向那边,“他那性子,上来劲儿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在京华大学,就听说过他的名声‘拼命三郎’,为了一个课题能连轴转好几天。现在虽然退休了,那股劲儿一点没减。”
两人说说笑笑,往科研楼方向走去。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远处传来车间机器的轰鸣声,那是夜班工人在加班生产。
刚进一楼大厅,就看到何建设匆匆走来,他手里扬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林所,秦老,正好你们在!”何建设快步走过来,把文件夹递过来。
“马为国和徐伟平那边来电话了,说已经到欧洲,已经参加威尔逊集团的上市典礼。他们刚发了传真过来,汇报那边的情况,咱们是不是现在给他们回个电话?这会儿欧洲应该是中午,正好是工作时间。”
林默接过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传真上写着几行字。
威尔逊集团上市成功,现场气氛热烈,与几家欧洲分销商初步接触,谈成两笔合作意向,后续行程安排,计划拜访几个研究所。
林默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欧洲那边是中午十二点半,正是时候。
“行,上去开会。”林默点点头,“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领导。”
三人上了楼,进了会议室。何建设让秘书去通知其他几位副厂长,自己则开始准备接通国际长途。
会议室里灯光通明,长条桌上摆着茶杯和文件,林默在主位坐下,秦怀民坐在旁边,何建设在调试电话设备。
不一会儿,几位副厂长陆续进来,几人纷纷落座,等待着电话接通。
“嘟——嘟——”
几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马为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激动:“喂?何厂长?林所长,能听清吗?”
何建设按下免提键,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老妈,是我。还有林所、秦老,还有几位副厂长都在,你们那边怎么样?上市典礼顺利吗?”
马为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德语和英语的交谈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林所,这边太热闹了!”
马为国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汉斯的威尔逊集团今天在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上市,第一天市值就突破三百亿,并且还在大幅度增加,预计可以达到四百亿,一说一这股市是真赚钱啊,轻轻松松的挂个什么牌子,就资产突破十几倍。”
“汉斯那家伙,别提有多骚包了,今天穿得跟新郎官似的,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红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笑得嘴都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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