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对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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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低着头，心在滴血。

他从进入皇宫开始，就已经做好了献祭某些手下的准备。

可是这些人，都是他自己千辛万苦，用人命堆出来的班底，如果有个折损，对他而言，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伤害。

“臣恳请陛下革臣职衔，将臣交付有司勘问。

无论是臣失察之罪，还是下头枉法之罪，一并彻查清楚，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臣绝无半句怨言。臣这一副残躯，本是陛下所赐，留下一条命便是陛下的恩典，若能为那些冤死的百姓偿命，臣也无悔。”

童贯猛然咬牙，跪在地上头如捣蒜。

他这句话得决绝，却也笃定了赵佶不会拿他怎么样。

果然，赵佶却只是看着他，像在算计处置童贯的得失。

半响，赵佶轻轻叹了口气：

“爱卿起来吧。你为朕统兵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治军之中，一时不察，被底下人蒙蔽，也是常有的事。

你得对，这桩事该查，该严查。朕会派御史的人去西北核实，看看到底是谁在冒功弄权。”童贯心头一紧。

御史去西北，若是真查，那些旧部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他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只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陛下圣明！此事查清了，既能还陛下一个清誉，也能还臣一个清白。臣便死了，也能瞑目！”赵佶摆了摆手：

“这话不必了。你既然肯主动来认，朕心里有数。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些日子不必多虑，该养也好，该走也好，等朝廷查完了，自有分晓。”

童贯听出那句“该走也好”里藏着深意，却不敢接茬，再次叩首谢恩，退出了垂拱殿。

汴梁的天，已经由凉逐渐转变成冷意。

但童贯从垂拱殿出来，整个背部却是湿的。

他进入垂拱殿，从赵佶的态度中，才意识到原来这次的事件如此严重。

而且皇帝，并没有完全按照他想象中的剧本参演，

他没有真的原谅自己，而是让自己去争取他的原谅，赵佶的城府，已经进化到，童贯也需要心应付的地步。

而且童贯能感受到，皇帝对他的态度并不算满意。

也就是，他做得还不够。

这样的感觉，让童贯十分恶心，君心难测，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么份上，才能让皇帝满意？全招了，那肯定不可能。

那他要交出谁，才能彻底平了皇帝若有若无的杀心。

他浑浑噩噩，出来皇宫。

路上，不是有朝臣与他不期而遇。

不过这些人看他的样子，都无声无息避开，生怕跟这位几个月前还是帝国的英雄，有了什么让皇帝误会得交集。

政治，就是如此现实。

但危机终于在童贯身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原来如此难受。

“干爹，咱们真的要舍了一些兄弟？”

童贯回到自己的居所，将手下的幕僚召集过来。

童仲敏一听皇帝对童贯的处置，彻底急了。

“干爹，御史去西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些统制官、走马承受，哪一个不是跟着干爹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若朝廷真拿他们开刀，一审二问，万一有人熬不住刑，把干爹咬出来，那可就是塌天大祸！咱们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们去查吧？”

“童大人得对。”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接口道：

“童帅，依在下之见，与其坐等御史的人去翻旧账，不如咱们先动一步。西北那边的军册账目，该抹平的赶紧抹平，该销毁的销毁。

那几个经手的人……童帅，不是在下心狠，可若是不先把口子堵上，等朝廷的人到了，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另一个坐在窗边的中年文士却摇了摇头：

“堵口子？怎么堵？那震武城的首级是实打实地挂在辕门外的，那些蕃部的尸首也是实打实地埋在了坑里。

御史的人不是瞎子，这么大的事，光靠抹平账目糊弄不过去。

依我看，童帅不如舍车保帅。

从军中挑几个分量够的人出来，把罪名往他们身上一推，就是他们贪功冒进、矫令妄为，童帅至多担一个失察的罪名。

朝廷拿了人，出了气，此事也就结了。”

童贯神色不变，只是声音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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