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童贯的后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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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没吭声。

他什么也没。

可吴晔知道，西北的老将们私下里传遍了这件事。

不仅是种师道。

熙河路的刘法，也是被童贯压制的。

刘法是西军中有名的猛将，当年打青唐的时候，带八百骑兵追着羌人三万大军打，一战斩首两千。童贯要的恰恰是这样的猛将，可他要的是只属于他童贯的猛将。

刘法不驯，不愿做童贯的私人鹰犬，所以童贯给他的粮草永远比嫡系少三成，有硬仗恶仗永远让他先上，论功行赏却总在最后。

童贯在西北二十年，做的事只一件，就是把所有不姓童的军队，都变成姓童的。

在西军里，谁都知道这是事实。

所以吴晔方才跟赵佶，不要插手看护韩世忠，是真心话。

以童贯的手段，如果知道一个低级军官被皇帝记在了心里，而这个军官又不是他童贯的嫡系，那等待韩世忠的，大概率是某个硬仗恶仗中被推到最前线去“立功”，然后光荣地死在流矢之下。

“战死”之后，童贯还会给他请个追赠，上表朝廷，他忠勇可嘉。

这套路，童贯用了二十年。

赵佶以前不知道，或者不愿意知道。

可现在，吴晔看得很清楚，赵佶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他会看到童贯的手段，也会慢慢将这些人利用起来。

吴晔不提种师道，不提刘法，其实他明白赵佶知道这些人的委屈。

赵佶听了吴晔的话，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他赵佶用个人，还要心翼翼？

不过听吴晔起种师道，赵佶给沉默了，种师道哪怕被童贯打压，他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种家之人，都能被童贯这么对待。

一个韩世忠，那肯定是要被针对死的。

而他赵佶，身为皇帝，他却无法真的帮到西北的任何人，这只是因为……

他最信任的臣子之一的童贯，才是西北真正的土皇帝。

“此事，朕明白了！”

“那就早点然宗泽成长起来吧！”

赵佶这句话，算是彻底定下了童贯的结局。

哪怕现在吴晔的所谓猜测，尚未尘埃定，也不影响他的幕的下场。

赵家的皇帝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武将只手遮天。

童贯虽然是阉人，他没有后路，所以基本不会有起兵造反的问题。

可是将西北经营成他自己的王国，放在任何皇帝身上，都是不可接受的。

而如果他还利用这份权柄，去勾结外敌，以求全自身的话，他基本上就只剩下死路了。

童贯的后事，吴晔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等着宗泽崛起，证明自己拥有能接手童贯留下来的烂摊子的能力。

他能不能拿下童贯，对于吴晔未来的计划十分重要。

前线有这么一个信任的人，他的军改才能真正从汴梁城，推到全国去。

赵佶想到童贯可能欺骗他的事，心情变得十分低。

吴晔见他没有了话的心思，主动起身告辞。

他出了皇宫，乘坐马车走到半路，却让弟子先回去，自己独自一人，漫步在汴梁城中。

冬日，汴梁城的热闹不复以往，雪花飘下，却少了后人想象中的孩子玩雪的场景。

不是没有，是甚少。

因为在这个时代，温度，是一种很奢侈的资源。

在雪地里玩，丢失许多的热量之后，是真能要命的……

他路过一个个火堂，发现里边人声鼎沸，登时有种淡淡的成就感。

火堂里，隐约有一道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祈祷，祝福他的念头。

吴晔没有进去，只是慢慢走过汴梁城，感受着逐渐过去的政和七年，还有即将到来的新年。春节，他没有办法回家了。

所以只能在通真宫，陪着自己的弟子们。

只是水生不在，人生总是有点缺憾……

吴晔记起赵佶水生，一种名为思念的力量，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在美洲大陆上。

过一会，吴晔摇摇头，将这个幻觉一般的念头去了。

可是，脑海中的声音，彻底让他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