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桃玉(2/2)
“我会同父亲商討聘礼一事,若无变故,明日便可令礼队启程,赶赴平阳。”
娶妻要下聘,纳妾亦可,无非轻重之別。
司马茂英那还未下聘,刘义符却要先其之前於己下聘,纵是妾————又何妨
往后入宫,封妃亦是官身,妾不妾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子。
司马氏能出德宗那样的痴傻天子,致使天下四分,足见其血脉优劣。
纵使司马茂英生了嫡长,多半也是愚昧痴傻男儿,在此纷爭乱世,如何继承大统
再者说,刘义符心属於她,此前虽有间隙,但都已释然。
自从入住丞相府起,更是常至庭院倾听她奏曲。
“刘公、袁公患病,孔公年迈,岭北诸郡收復后,父亲便又要赶回彭城或至建康。”
刘义符思忖了片刻,嘆声道:“若巍军进犯,平阳不能守,令尊、薛公当退至玉璧——————待王公诸將解定阳之围,再行北上东渡,水师舰船俱在,平阳临河————”
不等他娓娓道完,柔荑已至袭腰间,紧接著便是峰峦。
幽香再而贴身袭来,沁人心脾。
刘义符也未有阻挠,二人便如此依偎温存了良久,直至过道处有脚步声传来,这才各自分离,拘谨的退至竹亭两旁。
窥清来者只是端著木盆,清洗衣物的僕婢,刘义符笑了笑,默然不言。
“世子无需下聘,妾身————”
“聘礼不可少,待父亲定夺————我可答应娘子,於司马公之女,两聘锦帛差不过十匹,钱不过一贯。”
少一千匹布,少一千贯百万钱,与一匹布,一贯钱皆是少。
妾礼不过妻这条法理,也是要视情况而定,似无门楣的布衣女子,阔绰的十匹布,拮据些的一匹或是一顿酒食,一贯钱便足矣。
碍於平阳得失,檀道济困守。
刘义符此时冒然突阵,是笼络薛玉瑶的心,亦是其父、其祖父,其三房耆老的心。
待五六日后,声势浩大的聘队北上至平阳,招摇入城,薛氏子弟听闻,亦或是命陈默遣流民”至上党,令长孙嵩闻之,岂不是一箭三雕
薛氏已非往昔,薛辩也无其父之威望武略,在大败赫连勃勃不久,刘裕镇关中之下,眾人得此讯息,该当何算
结果显而易见,军事是政治的延续,联姻则是巩固政治的纽扣,血脉相承的纽扣。
国与国之间如此,各家如此,就连诸氐胡部,及后世府兵、牙兵之间,亦是如此。
虽说戏说演艺中有虚构夸大,但刘义符此举,著实视军情局势而突发奇想,有些衣冠不正,但他待人向来分明,连摩下的大丘八们都视若己出,更別提姿貌绝伦的妾室。
懺愧了数刻,刘义符便不再多想,让薛玉瑶任意揉著,享受当下的閒暇。
“天色有些晚了,要不今日暂且住於府上”刘义符微笑挽留道。
想起先前的诸多冒失,薛玉瑶难免又热了起来,她望向天边,夕日余暉倾斜於下,落在车辕前
的少年郎之上。
腰间鼓鼓的锦囊面处,描绘有些粗獷的麒麟纹时而隨身姿晃动而若隱若现。
於其侧,依有“峰嶸”。
薛玉瑶自知今日若留在府上————唉————
此关乎家门清誉,他又非那閭里的民户,有何好急
姑母婉儿整日於耳边念叨,我早便说了————
听得玉璧二字时,薛玉瑶確是动了真情,拥合之举,並非全是因慾念所致。
她之所以怀疑刘义符不大像是初次,盖因其攻势与只言片语间的话外之意。
也就是薛帛、薛氏等常在她耳边叮嘱,若是旁人,只怕都已解衣宽带,侍奉於前。
临別之际,薛玉瑶刚欲掀下珠帘,脑海一晃,止住了车夫,伸首於外。
刘义符见此,近前於窗前,问道:“娘子还有何嘱咐”
“世子坠马前失忆,当真吗”
“嗯。”刘义符頷首以应。
“世子所言,为————平天下施重法,如满弓,待后者松弦,再行平世之道————是————何意”
薛玉瑶自幼饱读诗书,怎能听不出其中意味,偏要以轻笑口气述说
语毕,她以手捂面,盈盈一笑,回首於內,又轻急地催促了车夫一声。
眼见马车轔轔驰行而去,刘义符立身於府前,思绪了好一会,方才意会到自己於无意间又许一诺。
他遥望著车乘逐而远去,摇头苦笑了一声。
心中不免感嘆长安驰道之宽平,可供大车疾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