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扎根(1/2)
第228章扎根
阿石,一个来自旧大陆北境山区的石头小子,此刻正和其他几百个新来的劳工一起,挤在一节闷热摇晃的蒸汽列车车厢里。
车窗外是连绵不绝浓绿得仿佛要滴出水的原始雨林,潮湿的空气透过车厢连接处的缝隙钻进来,带著一股混合著腐烂树叶和奇异花香的陌生味道。
“嘿,石头,你说——咱们真能在这鬼地方,待上八年”
旁边一个同样来自北境,名叫巴图的壮汉,用手肘碰了碰阿石,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
他看著窗外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绿色屏障,想像著里面潜藏的毒蛇猛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石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出发前,那个一辈子都在跟花岗岩打交道的老石匠父亲在他背上重重拍的那一巴掌。
“去吧,小子,”父亲的声音,如同他手中的石锤般沉稳,“咱们石匠的命,就是跟石头耗。在哪儿不是耗去南方,至少,能吃饱饭,还能攒点钱,回来盖个像样点的房子。”
吃饱饭,盖房子。
这个最朴素的愿望,支撑著阿石,也支撑著这节车厢里,来自王国各个角落的,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忍受著顛簸与未知的恐惧,来到这片,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远角落。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座代號为“羽蛇之巢”的前进基地。
广播里说,他们將在这里,参与一项足以载入王国史册的伟大工程一一建造一座名为“奇琴伊察”的古老奇观。
阿石对“奇观”没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这里的薪水高得嚇人。每天五个银幣是他在老家敲打一个月石头都赚不到的数目。而且这里管吃管住,据说伙食比首都的工人食堂还要好。
当列车终於在一片,被硬生生从雨林中清理出来的巨大空地上停下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阿石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耸的合金围墙,如同黑色的悬崖,將整座基地与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雨林彻底隔绝。
围墙之上,每隔五十米,就设有一座自动旋转的枪塔,黑洞洞的枪口如同警惕的眼睛,扫视著下方。
围墙的顶端,还缠绕著闪烁著蓝色电弧的高压电网。
基地內部看不到一丝泥土。所有的道路都由厚重的钢板铺设而成,上面印著防滑的花纹。
巨大的蒸汽卡车与电力驱动的轨道车,在这些钢铁道路上穿梭往来,发出沉闷的轰鸣。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的质感,外墙光滑,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些小小的通风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古怪味道。
数千名穿著同样灰色工装的士兵与数万名劳工,如同巨大的蚁群,在这座钢铁丛林中,沉默而有序地忙碌著。
“新来的!这边排队!登记身份!”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手臂上戴著“治安队”袖標的军官,挥舞著手中的电击棍,大声呵斥著。
阿石和巴图以及其他新来的劳工,被赶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仓库般的建筑前。
他们在这里再次接受了严格的体检,领取了一套崭新带有编號的灰色工装,以及一块刻著同样编號的金属身份牌。
“记住你们的编號!”
军官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在这里,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號!忘了编號,你们连饭都吃不上!”
阿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块冰冷的金属牌——“劳工,丁区,石料运输组,编號734”。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变成了一台巨大机器上,一颗可以隨时被替换的螺丝钉。
分配给他们的营房,是用一种涂了防腐油的铁皮搭建的,一排排整齐地排列在基地的外围。
房间狭小,只能放下一张双层铁架床和一个小小的储物柜。
空气又闷又热,像个蒸笼。
唯一的“窗户”,是墙壁上一个可以手动开关的小小的通风口。
“这————这地方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巴图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抱怨道,“简直比北境的矿坑还要糟糕!”
然而当傍晚的汽笛声响起,当他们排著队,走进那座同样由铁皮搭建的巨大食堂时,所有的抱怨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食堂里瀰漫著一股,让他们馋涎欲滴的浓郁肉香。
巨大的不锈钢餐盘里,堆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丰盛食物。
有大块的,燉得烂熟的,浇著浓稠酱汁的兽肉,有金黄色的炸得酥脆的鱼块。甚至还有用某种白色粉末製作的,口感细腻带著奶香味的布丁。
主食则是管够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阿石和巴图以及所有新来的劳工,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狼吞虎咽,將自己的餐盘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甚至顾不上说话,只顾著將那些美味的食物拼命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嗝————”巴图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满足地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他娘的————这伙食————值了!就算让俺在这里干上十年,俺也认了!”
阿石也深有同感。
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与这里的伙食相比,首都工人食堂的能量麵包简直就是猪食。
有了吃的,有了盼头,再苦再累的环境,似乎,也都能忍受了。
第二天,阿石便被分配到了他的工作岗位—一將那些从火山区运来的,漆黑的如同恶魔眼泪般的黑曜石原矿,用轨道车送进那座如同巨型蜂巢般的切割工厂。
工作很累,也很危险。
那些黑曜石原矿稜角锋利,稍有不慎就会划破厚厚的防护手套,留下深深的伤口。轨道车的运行速度很快,而且几乎没有剎车,全靠工人们用撬棍和经验来控制。
每天都会有人因为操作失误,或者注意力不集中而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故。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被捲入机器,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但阿石不怕。
他来自北境,从小就习惯了与危险和艰苦为伴。而且他发现,这里的“危险”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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