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精忠报国(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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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把持朝政近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秦氏一族也早已富贵至极。
可是秦桧还不满足。
他想把权力留给儿子,再由儿子留给秦家的后人。
即使自己死了,秦家也要继续站在百官之上。
床榻上的秦桧艰难抬手,想要抓住赵构的衣角。
只要赵构点头,秦家就还能保住一切。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秦桧的手指即将碰到衣袍时,赵构向旁边退了半步。
秦桧抓了个空。
那只手停在半空,颤了几下,最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赵构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秦相公为国操劳多年,确实该好好歇息了。”
“至于朝廷的事,朕自有圣裁。”
“秦熺年资尚浅,无需替朕操心。”
闻言,秦熺僵在原地。
秦桧也怔怔望着赵构。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在这位皇帝心里究竟算什么。
他只是一把刀。
过去,这把刀足够锋利,所以赵构愿意让他高居相位,愿意给秦家荣华富贵。
但是现在,刀已经锈了。
而且上面沾着太多洗不掉的血。
所以赵构要做的,不是把刀交给秦熺,而是将它彻底丢掉。
“陛下……”
秦桧再次挤出两个字。
他想质问赵构。
但是他不能问。
因为那些事一旦说出口,他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
赵构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转身离开寝房,身后的内侍也随即跟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拢。
从头到尾,赵构没有承诺保全秦熺,也没有留下一句安慰。
秦桧看着那扇关闭的房门,胸膛急促起伏。
他忽然想笑。
他替赵构做了一辈子的恶犬,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他曾经死死攥住的一切,在赵构转身的那一刻,全都离他而去。
当夜,寝房里的蜡烛烧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时,秦桧再次看见了那道站在帷幔后的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力气喊人了。
片刻之后,床上的喘息彻底停止。
秦桧死了。
终年六十五岁。
然而,秦家的人还没来得及办完丧事,宫中的圣旨便送到了相府。
赵构下令罢免秦熺的职务,并将秦氏党羽逐步赶出朝堂。
前一日还在相府门外排队的官员,此刻纷纷绕道而行。
那些曾经一口一个恩相的人,也开始争着上奏,弹劾秦桧生前的过错。
墙倒众人推。
但是推墙的人里,没有赵构。
因为赵构从一开始就站在墙后。
夏星看着相府门前被风吹落的白幡,发出一声冷笑。
“大家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卖国求荣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