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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你们懂什么是天才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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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

那柄横亘的血色巨刃,没有蓄势,没有蓄力,甚至连一丝征兆都没有.......刀身只是微微一颤,便在虚空中拖出一道笔直的血线,正面迎向冲在最前方的腐根之主。

腐根之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看见那柄刀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本能,用那尊伪神苟活了数百年、无数次死里逃生磨炼出的生存本能。

那柄刀上承载的力量,不是它能抗衡的。

退!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腐根之主几乎是本能地急停,漫天蠕动的根须疯狂收缩,试图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血肉之盾。

它不求挡住,只求延缓一瞬。

一瞬就够了。

只要一瞬,血蛭就能赶到,水魈就能从侧面夹击,蛾语使者就能用音波干扰.......六打一,就算是天人合一又如何?

但它的根须还没来得及收拢。

刀已经到了。

没有轰鸣,没有炸响,甚至没有刀锋破空应有的尖啸。

那柄血色巨刃掠过虚空,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无声,无息,丝滑得不真实。

腐根之主只觉视野一分为二。

不,不是视野。

是它自己。

从眉心正中,到胯下,一道笔直的裂痕贯穿了整具躯体。

它低头,看见了裂痕两侧正在疯狂蠕动的血肉,看见了断裂的根须在虚空中抽搐,看见了自己身体内部那些维持了数百年运转的邪能回路正在崩溃。

“怎么……”

它想话。

但裂痕骤然扩大,两片躯体向着相反的方向倾倒,暗绿色的血液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墨绿色的血雾。

腐根之主,一刀两断。

从它急停布防,到刀锋掠过,再到身体分裂。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一尊伪神,死。

血色巨刃在斩杀腐根之主后没有停顿,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调转,直指剩下的五尊伪神。

刀身上,血光流转,如同嗜血的猛兽舔舐着唇角。

余下的五尊伪神,脚步齐齐一顿。

血蛭最先停下,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柄巨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它认识那柄刀上承载的气息.......人类的天人法相。

但天人法相怎么可能这么强?

腐根之主虽然在他们六尊伪神中不算最强,但也绝不是最弱。

它的根须防御足以硬抗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怎么可能被一刀……

不对。

不是“一刀”。

是那柄刀上的力量,克制腐根之主。

血蛭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又被另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压了下去.......就算克制,一刀斩杀,也足以证明这个人类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对付的范畴。

血蛭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那柄刀,再次动了。

血色巨刃再次破空而出,这次的目标.......水魈。

水魈的反应比腐根之主快得多。

它没有试图硬抗,甚至没有试图格挡,整个身体在瞬间化为一团水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是它的保命底牌.......雾化。

只要有一丝水汽逃脱,它就能在远处重组身体,恢复如初。

面对同阶强者,这一招从未失手。

但今天,不一样了。

血色巨刃掠过水雾的瞬间,刀身上的血焰猛然暴涨,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从刀身剥离,化作无数细的火蛇,扑向每一缕水汽。

“不.......”

水魈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尖锐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水雾在血焰的灼烧下急速蒸发,滋滋作响,如同滚油泼雪。

不过三息。

漫天水雾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珠都没剩下。

水魈,死。

第二尊伪神,陨。

角斗场废墟上空,剩下的四尊伪神终于彻底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蛾语使者的复眼疯狂闪烁,八条细长的肢体在空中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是恐惧的声音。

枯木使者和朽木使者并肩而立,两尊木质的躯体上同时浮现出密集的裂纹,那是它们防御全开的表现。

而血蛭,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柄血色巨刃,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退意。

一刀斩杀腐根之主。

再一刀蒸发水魈。

血蛭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在告诉它同一个答案.......撤。

但它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动。

那柄刀,已经消失了。

不对。

不是消失。

是……

血蛭的复眼猛然收缩到极致。

它看见了一滴血。

一滴暗绿色的血,悬浮在半空中.......那是腐根之主被斩杀时溅出的血液。

那滴血正在急速放大。

不,不是血在放大。

是有什么东西,从那滴血里出来了。

覆血为甲的血色身影,从腐根之主的血液中踏步而出,如同从湖面浮出的水鬼,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征兆。

八重血路。

谭行从血滴中走出,距离最近的蛾语使者,不过三丈。

蛾语使者的复眼中倒映出那道血色身影,八条细肢本能地抬起,喉咙里酝酿了半天的音波攻击终于释放.......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它口中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荡,地面碎石被震成齑粉。

这是蛾语使者的绝杀之技,足以让同阶强者耳膜炸裂、大脑震荡,甚至灵魂都会被震出裂痕。

但谭行连躲都没躲。

暗红色的能量铠甲在体表流转,音波撞在铠甲上,如同浪花撞上礁石,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覆血为甲。

血煞之力形成的铠甲,岂是一尊伪神的攻击能撼动的?

蛾语使者的复眼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血色身影穿过音波,伸出手,五指如钩,形成一只巨大的猩红真元大手,猛地一把攥住了它的头颅。

“你……”

蛾语使者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谭行五指发力。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不像是在捏碎一尊伪神的脑袋。

墨绿色的脑浆从指缝间迸出,蛾语使者的八条肢体在空中疯狂抽搐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下。

第三尊伪神,死。

谭行随手将蛾语使者的尸体丢开,歪着头,看向剩下的三尊伪神。

血蛭、枯木使者、朽木使者。

三尊伪神,此刻已经退到了一起,背靠背,呈三角阵型。

它们的眼中,恐惧已经压过了贪婪。

血蛭的复眼在疯狂闪烁,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煞之力,你是那位恶怖上神的信徒?”

谭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掌心,刀身上流转着幽蓝与血红交织的光芒,刀锋处隐隐有血焰跳动。

他抬头,看向血蛭,头盔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被血光映红的牙齿:

“我是你妈!”

话音未。

谭行的身影再次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闪现.......是八重血路。

他出现在枯木使者身后三丈处的一滩血迹旁.......那是腐根之主的血。

枯木使者的反应极快,木质的身躯上猛然爆发出无数根尖锐的木刺,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如同刺猬炸毛。

但谭行的速度更快。

血浮屠横斩,刀光掠过,十几根木刺齐齐断裂,断面光滑如镜。

枯木使者趁机向后急退,朽木使者从侧面扑来,双掌推出,一团墨绿色的腐朽之气如同活物般涌向谭行。

那腐朽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烂,地面碎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刺鼻的白烟。

谭行连看都没看那团腐朽之气。

覆血为甲表面血光流转,腐朽之气撞上来,如同酸液浇在钢板上.......腐蚀了半天,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朽木使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的腐朽之气,是它最强的攻击手段,足以让同阶强者的护体真元在数息内溃烂殆尽。

但现在,连这个人类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仗还怎么打?

朽木使者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血色刀光已经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刀光,不是斩来,是吞来。

吞天灭地七大限.......吞天。

刀势一起,宛若末日。

朽木使者只觉天地间所有的光线都被那一道刀光吞噬,天空暗了,大地暗了,连它自己的意识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昏沉。

不是幻觉。

是那刀意,真的在吞。

吞光,吞声,吞命。

它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木质的身躯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腐朽之气凝成的甲胄,厚达数寸,足以硬抗同阶强者的全力轰击。

然而。

“咔嚓。”

双臂齐根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墨绿色的汁液狂喷而出,如同被拧断的水管。那层腐朽甲胄在那道刀光面前,脆得像纸糊的。

它想跑。

但谭行比它的念头更快。

八重血路.......他的身影如同一缕血色幽魂,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踏出,位置刚好卡在朽木使者的身侧,距离不过一臂。

朽木使者瞳孔骤缩。

它甚至没看清这个人类是怎么出现的,只看到一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在视野侧方亮起,如同黑暗中突然睁开的猛兽之瞳。

下一瞬。

血浮屠动了。

由下至上,斜撩。

没有刀光,没有破风声,只有一道弧度.......真元幻化的巨大刀锋从朽木使者的左肋切入,斜穿躯干,从右肩透出。

干净。

利。

像撕开一张纸。

朽木使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斜贯整个躯干的裂痕,木质的面庞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困惑、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解脱。

然后,崩解开始了。

不是碎裂,是崩解。

从裂痕的边缘开始,朽木使者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的碎片,如同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同时切割,每一块碎片都在半空中进一步分解,再分解,直至化为齑粉。

墨绿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如同一场诡异的雪。

第四尊伪神,死。

从谭行现身,到朽木使者化作齑粉,前后不过一息。

枯木使者看着同伴散一地的粉末,木质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两个细的黑点。

恐惧。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跑!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枯木使者猛地转身,木质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坑,每一息都窜出数十丈远,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拖出了长长一串。

血蛭比它更快。

那尊吸血邪神早在谭行斩杀朽木使者的瞬间就已经开始逃跑,此刻已经窜出了百丈开外,血色的身影在林间忽隐忽现,速度快得离谱。

两尊伪神,一左一右,分头逃窜。

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那双眼睛里的血焰,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看了一眼血蛭逃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枯木使者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妈的!还想跑!都得死!”

话音下。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武骨神通-八重血路施展。

这次,他的目标是.......枯木使者。

枯木使者在逃。

它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木质的身躯在密林中横冲直撞,粗如手臂的藤蔓从体表疯狂延伸,勾住前方的树干借力拉扯,每一次弹射都窜出数十丈远。

枯枝败叶被气浪卷起,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尾巴。

它在拼命。

因为它知道.......身后那个人类,不是它能对抗的。

四尊伪神,四刀。

腐根之主一刀,水魈一刀,蛾语使者一爪捏死,朽木使者两刀分尸。

每一尊都死得干干净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枯木使者不想成为第五个。

“还有百丈……就能遁入地下……”

枯木使者在心中疯狂呐喊,木质的面庞上青筋暴起.......那是它体内邪能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它有一门保命天赋:入土遁形。

只要接触到足够厚的土层,就能在瞬息间融入大地,遁走千里。

这是森母当年赐福,用植物权柄赐予它压箱底的天赋能力。

可是祂的脚还没踩到地面。

身后,一股恐怖到令灵魂颤栗的气息,轰然爆发。

枯木使者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

它不需要回头.......那股气息它太熟悉了。

人类的舞蹈真元!

“不!”

枯木使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木质的身躯猛然前扑,试图抢在那柄刀下之前触地。

晚了。

半空中,那道血色身影再次升华。

谭行的身躯在血光中扭曲、拉长、凝实.......覆血为甲的血色铠甲与身体融为一体,血肉化作刀身,骨骼化作刀脊,意志化作刀锋。

一柄长达数丈的血色巨刃,横亘在虚空中。

比之前斩杀腐根之主时更大、更凝实、更恐怖。

刀身上的血光不再是翻涌的火焰,而是凝固成了近乎实质的血色晶体,刀锋处隐隐有血色的雷霆在跳动,噼啪作响。

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枯木使者的前扑动作,在刀势的压迫下变得迟缓.......不是它慢了,是空气真的凝固了。

天人法相的刀意,已经足以干涉现实。

“给我……破!”

枯木使者咬碎木牙,体内的邪能轰然爆发,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达数寸的墨绿色甲胄,藤蔓交织,层层叠叠,如同一件由活木编织的重铠。

它不求挡住,只求……

刀了。

血色巨刃没有劈,没有斩,没有撩。

只是从半空中下,如同断头台上的闸刀,笔直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下。

目标.......双腿。

枯木使者只觉膝盖以下一凉。

不是疼。

是凉。

像是被寒风吹过,又像是被冰水浸过。

它低头,看见了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一幕.......

它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刷刷断开了。

断面光滑如镜,墨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身后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木质的身躯失去支撑,猛地向前倾倒,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啊.......!”

惨叫声终于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响彻密林。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双腿没了,它入土遁形的神通就废了。

没有双腿接触地面,没有足够的邪能传导路径,它根本无法发动其天赋神通。

它完了。

枯木使者趴在泥地里,断腿处汁液横流。

它抬起头,看向前方.......血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血蛭……你……”

枯木使者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柄血色巨刃,已经悬在了它的头顶。

刀尖朝下,刀身垂直于地面,如同一柄悬在囚犯头顶的处刑之刃。

谭行的虚影在刀身上浮现.......不是整个人,只有上半身,覆盖着血色铠甲,头盔下的眼睛燃烧着血焰。

他低头,俯视着趴在泥地里的枯木使者。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如同一个农夫在田里收割庄稼,如同一个屠夫在案板上切肉。

枯木使者看着那双眼睛,木质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它张了张嘴,想点什么.......求饶?威胁?诅咒?

但谭行没有给它机会。

血色巨刃下。

不是劈,是斩。

横斩。

刀锋从枯木使者的颈间掠过,如同风过水面,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阻力都没有感觉到。

枯木使者的头颅飞起。

半空中,那张木质的面庞上,嘴巴还在张合.......它想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已经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头颅翻滚了两圈,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一丛灌木。

无头的躯体趴在泥地里,断颈处墨绿色的汁液汩汩流出,四肢还在微微抽搐,那是邪能消散前的最后挣扎。

第五尊伪神,死。

血色巨刃在半空中微微一震,刀身上的血光缓缓收敛。

谭行的身影从刀身中剥离,重新凝聚成人形,在枯木使者的尸体旁。

覆血为甲的血色铠甲重新覆盖全身,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手中,刀尖上挂着一滴墨绿色的汁液,缓缓滑,滴在泥土里。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枯木使者滚在灌木丛中的头颅,又看了一眼远处血蛭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

“五个。”

他喃喃自语,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着一丝沙哑的满足感:

“还差一个。”

话音未。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百里之外。密林深处。

血蛭在逃。

它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血色身影在林间疯狂穿梭,每一次弹跳都窜出数十丈远,速度快得连空气都在身后炸开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它在逃命。

六尊伪神,被那个人类砍死了五个。

腐根之主,一刀两断。

水魈,被血焰蒸发得连渣都不剩。

蛾语使者,被一把攥碎了脑袋。

朽木使者,被斜撩成碎片。

枯木使者……血蛭最后回头的那一眼,看见了那柄悬在枯木使者头顶的血色巨刃。

它知道,枯木使者完了。

现在,森木八神,只剩祂一个。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一定会追上来……”

血蛭的复眼疯狂闪烁,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它活了数百年,从一介低微的水蛭被森母点化成精,一步步吞噬生灵,积攒邪能,最终踏入伪神之境。

它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敌人。

但从没见过这种.......刚突破天人合一,就能一刀斩杀同阶的怪物人类。

“森母在上……您当年赐予我吞血神通时曾,只要血不绝,我便不死……”

血蛭在心中疯狂祈祷,血色的躯体在疾驰中微微颤抖:

“求您保佑您的孩子.....”

话音未。

前方密林的阴影中,一道血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如同从一面血色的镜子中跨出,如同从一汪凝固的血泊中浮起。

八重血路。

谭行站在血蛭前方十丈处,血浮屠扛在肩上,歪着头,头盔下的眼睛燃烧着血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血蛭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疾驰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出数丈,才堪堪刹住脚步,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

血蛭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复眼疯狂闪烁,八条细足在地面上不安地刨动:

“你怎么追上来的?我明明已经……已经跑了这么远……”

谭行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血蛭身上还在往下滴的暗绿色血液.......那是它之前与石母作战时,被溅上的血。

“你身上全是血。”

谭行的语气平淡。

血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这个人类,能从血迹之中走出,而它身上,到处都是血。

这意味着,无论它跑多远,跑多快,这个人类都能在下一瞬出现在它身边,贴着脸砍它。

逃不掉。

血蛭的复眼逐渐从恐惧中平静下来.......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

数百年的生存本能告诉它:

逃不掉,就只能打。

它缓缓直起身躯,八条细足深深插入泥土,血色的躯体开始膨胀,表面的皮肤如同被充气的气球般鼓胀起来,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暴起如虬龙。

一股血腥、腐臭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虫蚁暴毙。

“人类……”

血蛭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低沉、厚重,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会有的疯狂:

“你以为你赢定了?”

谭行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斜指地面。

血蛭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张开嘴.......那张嘴裂开成四瓣,露出密密麻麻的环形利齿,如同一个血肉磨盘。

喉咙深处,幽绿色的光芒涌动。

“吞.......血.......!”

两个字,一字一顿。

如同某种远古的咒语被唤醒,又如同某个禁忌的封印被揭开。

轰.......

血蛭的身躯猛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膨胀。

血色与墨绿色交织的光芒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

它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拉长、变形.......皮肤化作坚韧的外壳,四肢化作吸盘状的足肢,整个躯体从人形拉伸成一条长达十数丈的巨型水蛭。

暗红色的体节,一节一节,如同被串联起来的血袋。

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在蠕动、张开、闭合,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和每一缕血气。

头颅高高昂起,四瓣口器完全张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腔道,腔道内长满了倒刺和肉瘤,幽绿色的黏液从齿缝间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这是血蛭的本来面目。

一尊被森母点化、活了数百年的水蛭精怪。

而“吞血”,是森母赐予它的天赋神通.......吞噬一切血液与血肉,化为己用。

此刻,血蛭将这门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不是因为要吞噬谭行.......它知道吞不掉。

而是为了……

“咻.......”

远处,四道流光破空而来。

暗绿色、幽蓝色、墨绿色……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从密林深处疾射而至。

那是腐根之主、水魈、蛾语使者、枯木使者四尊伪神的尸体所化的流光。

它们已经被斩杀,但体内的邪能尚未完全消散。

血蛭的吞血神通,正是为吞噬同类血肉而生的.......以血为引,以邪能为食,吞噬得越多,力量越强。

四道流光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精准地没入血蛭张开的巨口中。

“咕.......!”

血蛭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整个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体表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被鲜血浸透的皮革。

它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血蛭的复眼睁开.......不是原来的那对复眼,而是体节两侧密密麻麻亮起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每一只都在转动,每一只都在死死盯着谭行。

“人类……”

血蛭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不再是沙哑的嘶吼,而是如同数百人同时低语的混响,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森母伟力,人类岂能踹度!”

它的口器缓缓闭合,幽绿色的黏液从齿缝间拉出长长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森母当年点化我时,赐我吞血神通,让我能以血为食,以邪能为粮。只要吞噬足够多的血肉,我就能无限成长。”

它顿了顿,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眯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现在,我吞了四神的力量……我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森母遗蜕就是我的,我或许就能摆脱森母的恩赐!”

谭行歪着头,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

血浮屠在手中轻轻转了半圈,刀身上的血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他看着眼前这尊张牙舞爪的伪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些什么。

祂是如此的自信。

祂是如此的嚣张。

祂是如此的霸气侧漏。

可祂凭什么?

谭行沉默了片刻,居然有点想笑。

有时候,人无语的时候,确实是很想笑。

血蛭见他笑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剧烈颤抖,因为它感受到了。

谭行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化。

不是攀升,不是爆发,是释放。

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松开,如同一个被堵住出口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股气息从一开始的收敛、内蕴,瞬间变得狂暴、张扬、肆无忌惮。

那股裹挟着无尽血煞、杀戮意志、疯狂战意的气息.......

比血蛭吞了四尊伪神之后的气息,浑厚了何止一倍?

不,不是浑厚。

是纯粹。

百炼精钢与生铁的区别,猛虎与豺狼的区别。

同样的境界,但谭行的力量,是从血神角斗场那座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血神亲自赐福锻造的,是经过无数场生死搏杀锤炼的。

而血蛭的力量,是吞来的,是偷来的,是捡来的。

境界可以靠吞噬堆上去。

但战力,不行。

血蛭的数十只眼珠同时收缩,身躯下意识向后缩了半丈。

它感受到了那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杀意.......不是针对它的,是谭行骨子里的本能。

是刻进血肉、融进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谭行缓缓抬起头,眼中血焰跳动。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从到大,他都在厮杀。

以前是个废柴,要攒精粹开启模板,不得已宰杀牲畜,一刀一刀,从猪牛羊杀起。

那时候是为了活,为了变强,为了不继续当个废物。

后来模板开了,天赋涨了,为了攒更多精粹换取更强大的天赋模板,他又要去杀更强大的异兽。

再后来就是荒野,是长城,是那些铺天盖地的异族。

杀着杀着,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到底是为了攒精粹套模板、为了变强,才去杀戮异兽、异族、甚至神祇?

还是……他本来就喜欢?

喜欢杀戮的快感,喜欢在死亡线上挣扎求生的刺激,喜欢刀刃切开血肉时那种从指尖传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喜欢杀戮。

而且,杀异域生灵不犯法。

自从他握上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杀戮之中寻找活着的意义。

什么养家,什么为了联邦,什么武道巅峰.......

那些都是给别人听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谭行扪心自问,答案简单得可笑:

他就是喜欢杀戮。

喜欢战斗。

喜欢鲜血溅在脸上的温度。

喜欢伤口撕裂时的疼痛....

因为那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还没死,还能继续杀。

这是一个病态的灵魂,住在一具疯狂的躯壳里。

但谭行不在乎。

病态怎么了?

疯狂怎么了?

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东西,他砍的都是想杀他的敌人。

至于理由?

兴趣爱好而已。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点兴趣爱好?

“你……”

血蛭看着神色越发怪异的谭行,声音不再低沉浑厚,而是重新变得沙哑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谭行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血浮屠在身前横举,刀身平齐眉间。

刀身上的血光开始凝聚,不再是散漫的火焰,而是朝着刀锋汇聚,凝成一线.......薄如蝉翼,亮如血月。

整片天地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

鸟兽噤声。

连树叶都不再摇晃。

只有那一线血光,在刀锋上无声流转,如同死神睁开的眼睛。

谭行看着血蛭,缓缓开口:

“实话,你的纯度太低了...”

血蛭的数十只眼珠同时瞪到最大,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找死!你凭什么看不起....”

话没完。

刀光已至。

.....

遗迹广场,四道身影从密林钻出。

正是先前准备去“摇人”的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四人。

原本他们都快跑出森母遗迹的范围了.......结果身后那六尊伪神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像蜡烛被风吹灭,干净利。

四人面面相觑,脚下不约而同地刹住,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摸了回来。

遗迹广场上,满目疮痍。

碎石遍地,血洼纵横,深坑密布.......活像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但诡异的是……

没有一具伪神的尸体。

苏轮环顾四周,喉结滚动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

“卧……槽啊……”

“谭狗,不会一个人把这六尊伪神都给干翻了吧?”

其他三人沉默了一瞬。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收起弯刀,憋出一句:

“……这吊毛,还是人吗?”

辛羿默默把贯日大弓背回肩上,嘴角抽了抽:

“那咱们……还摇人不?”

苏轮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蠢!这摇个毛啊!都被那疯狗砍完了,还摇人?遥来来分军功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走吧,去看看那狗东西还活着没。活着就叼他两句,死了就给他挖坑。”

完,四人朝着废墟深处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却稳了许多。

.......兄弟没事,比什么都强。

然而,四人还没走上几步,头顶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苏轮瞳孔骤缩,抬头一看,当场骂出声:

“卧槽!”

脚下却丝毫没停,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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