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风起，魂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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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这他妈是哪？”
旁边另一个络腮胡汉子更绝，显形的时候正拎着裤子腰带，一脸狰狞地抬头：
“谁他妈偷袭老子！老子刚把异族俘虏摁进茅坑里.....”
“别他妈嚎了！”
光头壮汉一巴掌拍在络腮胡后脑勺上，脸上的混不吝已经收了大半，眼底浮出一层沉甸甸的肃杀：
“谭大将在那儿呢！血神角斗场！宰过血神信徒的都有份！”
“啥？血神角斗场？”
络腮胡揉着后脑勺往擂台上一瞅，腿肚子当场转筋，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我滴个亲娘诶……恶怖！那玩意儿是恶怖吧？我他妈前几天还在战报上看见这名字！”
他猛地扭头，声音都变了调，嗓子眼儿里像塞了把砂纸：
“等会儿！血神角斗场……谁输谁死！谭大将在跟恶怖死战？！”
这话一出口，第四序列观众席上原本还骂骂咧咧的十几个战魂虚影，齐刷刷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连角斗场里的血焰都仿佛凝了一凝。
然后.....兵器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金铁交鸣，铮铮作响，像一把火烧过了整片看台。
“操！那还愣着干什么？抽刀子，下去帮谭大将啊！”
“帮个屁！血神角斗场的规矩你忘了？观众插手，魂飞魄散，连谭大将都得跟着遭殃！”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光头壮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牙咬得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跟铁块似的。
他猛地扯开嗓子，冲着擂台方向吼了一声，声带都快撕裂了：
“谭大将！干死那老杂毛！兄弟们在这儿给你压阵！”
角斗场里的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可这才刚起了个头。
第三序列观众席上，血光接连炸开。
一道银白身影凭空凝实，气度沉凝，肩披暗金披风，面色铁青地扫视四周，正是镇岳王卫统领向戈。
他显形的一瞬间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刀柄，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角斗场每一个角，直到看见擂台上的谭行和恶怖，才猛地松了口气。
“血神角斗场……”
向戈缓缓松开刀柄，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一股认命般的狠厉：
“老子当年宰那血神神选的时候，就觉得那个永恒猎标不对劲，合着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
紧挨着他，一道赤甲身影“咚”地砸进座位里，腰间的酒葫芦晃荡了两下。
薛环揉着后腰从座位上爬起来，一脸暴躁：
“我在南部战区开会呢！！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骂到一半，目光扫到擂台上，声音戛然而止。
谭行，恶怖，十二根战争铜柱，血神虚影压顶。
薛环脸上的暴躁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温都没留。
他把酒葫芦往座位上一搁，声音沉了下来，像换了个人：
“向戈……血神角斗场，输者魂飞魄散，没有第二条路。”
“我知道。”
向戈盯着擂台，手又按回了刀柄上，指节发白。
薛环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老高：
“咱俩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
向戈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却不像刚才那么轻松：
“你上去帮谭子？你够得着吗？先不角斗场的规矩，我们不能上，即使我们上了，朱麟都被恶怖按在地上锤，你上去就是盘菜。”
薛环沉默两秒。然后他一把拔开酒葫芦塞子，没喝，而是举起来冲着擂台方向狠狠一泼。
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映着血焰，亮得扎眼：
“谭子！杀！杀！杀！！”
向戈猛地站起身，刀不出鞘，却连鞘往地上一顿，声如沉钟，震得整排座位嗡嗡作响：
“镇岳王卫向戈.....谭子，王卫在侧，声威随行.....风！”
薛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了，血管鼓得快要炸开，跟着怒吼：
“大风！”
第二序列观众席上，血光炸开得更加密集。
苏轮显形的时候还保持着拖刀斩人的姿势，斩龙刀往头顶一抡，差点把旁边刚地的龚尊脑袋削了。
龚尊侧头躲过刀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苏轮把刀往地上一拄，环顾四周，刚想咧嘴笑，就看见擂台上的恶怖，又看见谭行横在身前的血浮屠。
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血神角斗场……谁输谁死。”
苏轮嗓子发干，斩龙刀却已经横在了身前，刀锋朝外.....不是看戏的架势，是恨不得一刀劈开看台屏障的架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蚯蚓在皮下游：
“谭狗！你他妈真跟恶怖死磕？！”
龚尊在旁边已经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骨节爆响，眼睛死死盯着擂台，战意压都压不住，浑身上下绷得像一块随时要炸的铁砧。
“大拳！你倒是句话啊！”
苏轮踹了他一脚。
“谭狗能赢。”
龚尊就了四个字。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拳，砸在自己胸口，闷声道：
“谭狗，联邦黄金一代，龚尊，在此。”
苏轮愣了一瞬，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斩龙刀往地上一顿，刀尾砸得看台嗡嗡作响，扯着嗓子吼：
“谭狗，你他妈要是输了，老子做鬼都瞧不起你.....风！”
龚尊沉声跟上，声如闷雷：
“大风。”
第三序列观众席另一边，张玄真显形的一瞬间就开始骂街。
“无量他妈天尊！老子在武神殿讲道呢！”
他骂骂咧咧地环顾四周，忽然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见了擂台上的谭行和恶怖，也看见了那十二根铜柱上暗红如熔岩的铭文，那铭文流转着血光，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死战”两个字的份量。
“…………无量他妈个天尊。”
张玄真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猛地扭头，一把薅住旁边刚显形的谷厉轩，手指头攥得发白：
“谷大愣子！血神角斗场！谭狗在跟恶怖死战！”
谷厉轩手里还攥着半截霸枪枪缨，显形的时候正扎马步呢，这会儿一脸茫然地点头：
“我在演武场练枪……”
“练个屁！！谭狗要和恶怖对掏了！”
张玄真骂了一句，忽然一撩道袍，盘膝往座位上一坐，双手结印。
然后他扯开嗓子，声音吼得整个看台都听得见，哪还有半点修道之人的清静：
“风！风！大风！”
谷厉轩把霸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得看台嗡嗡作响，吼声如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风！风！大风！”
第一序列观众席上，辛羿显形的时候，射日神弓已经拉满了，箭尖直指擂台方向。
看清是谭行和恶怖之后，他缓缓松了弦，眼底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闪了闪，嘴角却没有勾起来。
“血神角斗场……死战。”
辛羿扭头看见旁边空位上正在显形的完颜拈花，后者正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刀锋上还凝着一层没散干净的煞气。
“阿花？你也进来了？”
完颜拈花收回刀，看向斗台，神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辛羿沉声道：
“谭狗在跟恶怖对掏。血神角斗场，输了就死。”
完颜拈花往座位上一靠，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敲着。忽然“噌”地一声，刀出鞘半寸，刀鸣如龙吟，寒光映着满场血焰：
“谭狗！加油！砍死他！”
辛羿忍不住笑了。
射日神弓往肩上一挂，空弦一震，声传全场：
“谭狗！加油！风！风！大风！”
完颜拈花刀出鞘三寸，冷声跟上：
“大风！”
擂台上，谭行仰头看着四面八方的观众席上越来越多的战魂虚影，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个个联邦战士从四面八方被血神硬拽进来.....
有王卫统领，有黄金一代，有巡游序列的称号队长，有各集团军的尖刀营长。
全他妈是宰过血神神选的狠茬子！
这帮人显形之后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先是懵，然后是骂，再然后看见擂台上的谭行和恶怖，骂声戛然而止，齐刷刷按住兵器，脸色铁青，青筋暴起。
因为他们都知道.....血神角斗场，输者魂飞魄散。
禹梦在轮回茧中，早就将血神角斗场的一切设定、由来，得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谭行就是在血神角斗场，以下克上，弄死了不少中位、上位邪神。
可知道归知道，真看见谭行和恶怖站在同一座擂台上，这帮刀口舔血的汉子还是压不住火。
一个个眼珠子充血，拳头攥得骨节爆响，兵器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恨不得并肩一起上，剁了恶怖那老东西！
可他们不能。
血神角斗场的规矩摆在那儿.....观众插手，魂飞魄散。
他们死了不要紧，可谭行还在擂台上。
他们冲下去，不是帮谭行，是害谭行。
这股火憋在胸腔里，烧得每个人眼睛发红，嗓子发痒，浑身的血往脑门上冲，却偏偏动弹不得。
“谭大将！杀了祂！！”
“操！看台屏障怎么这么硬！老子刀都拔出来了，你让我看戏？！”
“看个屁的戏！这是死战！谭大将要是输了.....”
“输不了！”
光头壮汉红着眼吼回去，脖子上青筋暴起，声带都快喊出血来：
“谭大将什么时候输过？谭大将无敌！！”
谭行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低头把血浮屠从脖子上拿下来，冲对面的恶怖咧嘴一笑：
“老东西，牌面回来了！这才像话嘛！”
恶怖站在对面，血焰双眸扫过看台上密密麻麻的战魂虚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跟打翻了调料铺似的。
千年了。
祂每次来血神角斗场，看台上坐的全是血神神选，全是本域诸族。
可今天，看台上坐满了人族联邦的战士。
这些人类恨不得拔刀冲下看台，他们恨不得把整座角斗场拆了，他们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可他们偏偏只能坐在那儿，把牙咬碎，把嗓子吼哑，把青筋暴起。
“风.....！”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憋屈的火全喷出来。
“大风！”
“风！大风！”
“风！大风！”
一声接一声，从第四序列卷到第三序列，从第二序列压到第一序列，最后整座血神角斗场都在轰鸣，十二根战争铜柱跟着震颤，连天上的血神虚影都眯了眯眼。
那不是看戏的起哄。
那是联邦军阵古老的送战吼.....风起，魂随，同袍在侧，虽不能替死，声威同赴！
不能并肩，便以声为刃。
不能同战，便以吼为甲。
万千战魂，以声送行。
恶怖听着满场的“风！大风！”，血焰双眸里的杀意都快压不住了，可那杀意底下，还压着一层连祂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滞涩。
祂扭头看向谭行，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武斗，你要的牌面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谭行哈哈大笑，血浮屠往地上一顿，金红圣焰冲天而起。
他回头冲着看台，冲着那些红着眼、攥着刀、青筋暴起、嗓子都快吼劈了的联邦汉子们，笑骂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把嗓子喊哑了！等老子砍了恶怖，出去请你们喝酒.....风！”
看台上齐声暴吼，千百条嗓子汇成一道惊雷：
“大风！”
谭行转身，血浮屠一横。对面恶怖长镰一荡，血煞翻涌如潮。
十二根战争铜柱齐齐轰鸣，天上血神虚影的血焰巨瞳往下压了三分，仿佛在催.....
“别磨蹭，赶紧打。”
谭行抬头冲血神虚影竖了个大拇指：
“血神大爹，您瞧好了！这场戏，老子给您演个大的！”
话音，金红圣焰与滔天血煞同时炸开。
看台上，万千战魂齐声怒吼，青筋暴起，声震苍穹：
“风！大风！”
这一战，没有观众席上的万千邪神信徒，只有满场联邦战魂以声送行。
这一战，不为生，不为死，只为在血神大爹眼皮底下，证明谁才是祂麾下最吊的那个。
风起，魂随。
同袍在侧，虽不能替死，声威同赴。
“风.....！大风.....！”
全联邦战斗序列的狠茬子，都在等着这一场蓝星与异域最高战力的死斗结果。
而擂台上那两道撞在一起的身影，谁都没打算让对方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