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牌面-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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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瞬间老脸一红，脚趾头在军靴里抠出一座战争学院。
“没必要吧？我也就是过来战争学院看看……”
他指着演武场看台周边那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牙疼似的吸了口气：
“真必要这么夸张吧？这么多直播摄像！这是搞哪样啊！”
柳如烟头都没抬，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划拉：
“谭行，你搞搞清楚。这是你第一次正式提出交流，以前那都是出任务，能一样吗？这场交流是林总参亲自向联邦议会打的报告。”
她啪地把终端一合，抬眼看他：
“整个联邦都知道你从长城来战争学院了。再加上你刚突破真火炼神，第一次公开亮相......全联邦的直播媒体，官媒、私媒、军媒，连那些名气大点的野生自媒体都申请了临时牌照，全来了。都想看看您这位武斗天王的风采。”
谭行一脸苦闷。
有一一，他喜欢装逼。
装逼是他的本能，是他的呼吸，是他的童子功。
可装逼这活儿，得看场子。
在敌人面前装，爽；
在兄弟面前装，纯爽；
在上级面前装，更爽......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闭着眼都能拿捏。
可底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几百个镜头怼着脸，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装。
这跟战场上那种“你们一起上我赶时间”的装法完全两码事。
他原本的计划多简单......自己悄悄过来，缠住覃玄法，给林狗在冥海净化那些种子争取时间。
结果现在倒好，全联邦直播，长枪短炮怼脸，他还没下穿梭机，弹幕已经把他安排成“联邦青年一代精神旗帜”了。
这让他怎么搞？
可事到如今，舱门不开也得开。
谭行深吸一口气，右眼微微眯起，越过看台上黑压压的人头，扫向主席台。
院长陈霸天站在台阶前，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旁边一个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黄狂。外人眼里，那是战争学院的武探部部长，政绩卓著，为学院发掘了不少少年天骄，端的是个桃李满天下的好领导。
可只有谭行知道，那张人皮
老东西笑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谭行心里啐了一口，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吧。”
他扯了扯嘴角，把旧眼罩扶正，指腹蹭过起毛的边角：
“既然都把我架到天王位子上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就装一回。”
舱门打开。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轰然灌入，像被人一脚踹进了海啸正中心。
谭行迈步而出，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在旧眼罩上，在那身皱巴巴的常服上。
看台先是一静。
死一般的静。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狂暴的声浪，整个演武场的地基都在颤。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天王这么接地气？”
“旧眼罩？这是新时尚吗？在线等，挺急的！”
“你懂个屁，高手都低调！这叫返璞归真！”
“谭天王帅裂苍穹......牌子举起来！兄弟们跟我冲！”
谭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绷住。
面上稳如老狗，心里翻江倒海。
柳如烟后半步，压着嗓子笑：
“稳住，天王。全联邦直播呢，你现在代表的是联邦排面。”
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代表个锤子排面。我只想赶紧走完流程。”
“那你就更不能露怯。”
柳如烟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
“看，陈霸天和黄狂来了。笑......露八颗牙那种，别跟要去砍人似的。”
谭行望去，只见陈霸天与黄狂已经带着人迎了过来。
陈霸天满脸堆笑，老远就伸出手来，那热情劲儿活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脚下步子快得身后一群学院高层得跑才能跟上。
黄狂笑得温文尔雅，目光在谭行脸上转了一圈，特意在他那只旧眼罩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谭行看着一帮人朝着自己冲来，他楞了一下，随即率先伸手，一把攥住陈霸天的手，满脸热情洋溢，笑得比对方还灿烂：
“陈院长，久仰久仰！怎么搞这么大阵仗，都把我吓坏了！”
陈霸天双手紧握，脸色涨红，声音都在抖：
“谭天王，严重了严重了！都是我们战争学院应该做的！您能来我们战争学院莅临指导，那是我们战争学院的荣幸！天大的荣幸！”
谭行握着陈霸天的手晃了三晃，笑得满脸褶子都出来了，活像逢年过节串亲戚：
“陈院长太客气了，什么莅临指导，我就是来蹭顿饭......听咱们学院食堂不错？”
陈霸天差点被这话噎住，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大声了：
“食堂！对对对！食堂！我马上安排！谭天王想吃什么都行！我这就让后厨把看家本事全使出来！”
陈霸天一边着，一边攥着谭行的手死活不撒开，活像一松手谭行就会插翅膀飞了。
谭行被他攥得浑身发毛，又不好当众抽回来，只能维持着满面春风。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陈霸天身旁的黄狂适时上前一步。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了陈霸天足够的表演时间，又不至于让场面冷下来。
黄狂笑容端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失礼，伸出手来：
“谭天王，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这次也是我负责本次交流的对接协调工作，天王一路辛苦。”
谭行目光在黄狂伸出的那只手上，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堆出十二分的热情，一把握上去：
“黄哥！好久不见！你在武神殿帮我们梳理情报系统，我一直都想来亲自感谢你！”
“以前是真的没时间，现在异域收复了，我这不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嘛！黄部长！这几天我们要好好交流一下！”
他故意把“好好交流”四个字咬得格外重，重到旁边几个学院高层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以为天王跟黄部长交情真这么铁。
黄狂眼皮微微一跳，随即笑容不变：
“谭天王客气了，都是为联邦效力，应该的。”
两只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了三秒。
谭行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皮肤纹理、汗腺分泌、甚至脉搏频率，全都伪装得毫无破绽。
要不是已经确定他是覃玄法，谭行还真挑不出毛病。
可正因为确定，他才更觉得脊背发凉......这老东西确实牛逼。
要不是林东已经确认！
打死他也想不到黄狂就是覃玄法。
谭行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顺势在黄狂肩头拍了拍，一副“咱俩谁跟谁”的亲热模样，拍得那叫一个自然，拍完还顺手帮人家整了整肩章：
“黄部长，这次交流我可就赖上你了。我这人嘴刁，食宿安排得走心点。”
黄狂笑容温和，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天王放心，一定让您宾至如归！”
而此刻，演武场看台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两人握手这一幕。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谭天王跟黄部长关系这么好啊？！”
“你们看谭天王笑得多真诚！果然是最接底气的天王！”
“呜呜呜天王好接地气，旧眼罩+帮人整肩章，这是什么神仙天王！”
没人知道，这场万众瞩目的“友好交流”，从握手的第一秒起，就已经变成了猎人与猎物同席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