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画皮落尽-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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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虚握。
圣血金焰自掌心腾起,金红色的火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烧上去,与体内奔涌的武斗权柄绞在一处,凝成一柄燃烧的战刃。
血浮屠断了。
在血神角斗场和恶怖那场死斗里,那把陪他从北疆砍到异域的老伙计,碎成了满地残铁。
可血浮屠,却从来就不只是一块铁。
这病凶刃早就与谭行性命相交,铁碎了,魂还在。
此刻,圣血金焰为炉,武斗权柄为锤,那缕刀魂在圣焰与权柄的反复锻打中重新凝形。
刀成的一瞬,一股比血浮屠全盛时更暴烈、更纯粹的气息轰然荡开,压得满厅的幻象虚影同时一滞,连覃玄法本人都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谭行握了握刀柄,指腹蹭过刀身。
滚烫。
顺手。
熟悉的手感!
下一瞬,谭行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试探,就那么一刀劈出去。
刀光金红与暗金交织,如同一道撕裂虚妄的审判之光,把满厅的幻象、分身、障眼法,从头到尾,剖成两半。
嗤.....!
刀光过处,千百张脸同时裂开,千百道声音同时断掉。
覃玄法那些精心编织的虚影,什么至亲、什么旧敌、什么亡者大军,在这一刀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噼里啪啦地炸了个干净。
覃玄法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那面灵能屏风,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才堪堪停住。
他低头。
胸腹之间,一道贯穿前后的刀痕,深可见骨。
更可怕的是,那刀痕边缘,金红色的圣焰还在滋滋地烧,像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魂。
就这一刀,他被削掉了半神魂。
“你……”
覃玄法抬起头,那双幽紫的眼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惊怒。
他原以为,自己执掌欺诈权柄,即便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算错了谭行的境界。
此刻的谭行,已经是真火炼神!
他更加忘了,谭行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被骗。
从北疆砍到异域,什么邪神权柄他没见识过?
欺诈权柄再玄乎,在他眼里,也就四个字.....花里胡哨。
“覃玄法。”
谭行提着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每一步下,地面都像在发颤:
“你当年骗了无相,骗了北疆,骗了联邦。现在,你骗到头了。”
“呵……”
覃玄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癫狂。
“谭行,你以为你赢了?”
他猛地抬手,欺诈权柄在掌心疯狂燃烧,紫黑色的火焰从七窍喷涌而出。
“老子可是覃玄法!”
“老子可是...覃玄法!”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原地炸开成无数道紫黑色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凝成了“覃玄法”的模样,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几百个覃玄法,一模一样的气机,一模一样的阴笑,连跑路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欺诈权柄最擅长骗,骗过感知,骗过追踪,骗过这世上一切想要抓住它的人。
谭行一刀斩出,刀光席卷,漫天替身如泡影般湮灭。
可真正的覃玄法,已经借着这一瞬的混乱,金蝉脱壳,遁走了。
“妈的。”
谭行低骂一声,血刀一振,将最后几道残影绞碎。
他闭上眼,感知铺开,整座天启市的灵能脉络在脑海中瞬间成形。
西南方向,三道隐晦的灵能波动正在高速移动.....还在用分身障眼法,真身混在里面。
跑得挺快。
谭行转身,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经过陈霸天身边时,脚步一顿。
陈霸天还瘫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什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院长。”
“谭、谭天王……”
陈霸天挣扎着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我、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是……”
“我知道。”
谭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稳:
“以我的名义,通知联邦议会,警备、巡夜两司.....封锁天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是通知,不是请示。议会那帮人要是问起来,就我谭行的,谁有异议,让他亲自来找我谈。”
陈霸天嘴角抽了抽。
通知联邦议会,还“谁有异议来找我谈”.....这话搁别人嘴里是找死,搁谭行嘴里,议会那帮老东西还真得掂量掂量。
“还有,”
谭行声音一沉:
“让陆承安牵头,给我彻底搜查全市,林东早安排好了,他人就在战争学院外等着,你通知一到,他立刻就会行动。”
陈霸天一愣:
“陆承安?”
“嗯。”
谭行嘴角勾了一下,随即收敛:
“你只管传令,告诉他覃玄法重伤逃了,以学院为圆心往外推。至于戒严那边……最高级别,出城通道、灵能节点、空间锚点,一个不留,全给我钉死。剩下的,他比你熟。”
他顿了顿,血刀上的圣焰映着他半张脸,明明灭灭:
“覃玄法……他跑不了。”
陈霸天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还有。”
谭行又叫住他。陈霸天一个激灵,回过头。
“柳如烟呢?”
“好像……在、在外面和那些来的传媒记者交流……”
谭行眉头一拧。
这时候还有心思跟记者打交道?
不过转念一想,柳如烟作为他的秘书,她多半是在替他挡那帮无孔不入的媒体,省得什么消息都往外漏。
“你去通知她,让她立马联系林东。”
陈霸天刚要走,又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我、我去?”
“这里是你的地盘,你不去,谁去?”
谭行声音沉了下来:
“让她立即通知林东,就,覃玄法狗急跳墙了。让他那边,加快。”
陈霸天张了张嘴,还想些什么,可对上谭行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扭头就跑。
谭行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桌上那只被谭行吃了一半的八宝鸭,还在银盘里微微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现在开始,这座联邦首都,天启市,将要变天了。
......
这一夜,天启城注定无眠。
全城戒严令在十七分钟内传遍所有街区。
巡夜司的灵能探照灯把夜空切成一块一块的白,警备司的装甲飞梭贴着楼顶低空掠过,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出城通道全部闸,空间锚点被三班倒的灵能阵列焊死,连一只没有登记过的苍蝇都别想混出去。
陆承安率先动了起来,亲自坐镇指挥,三千从警备司和巡夜司抽调的精英警探和夜游神,编成三百个搜索组,以战争学院为圆心,一圈一圈往外推。
灵气探测器、寻血灵犬、地脉感应阵、空中无人机蜂群.....凡是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覃玄法那点残存的灵能波动,在天启市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里,越来越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