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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追凶法兰西,线索断巴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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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的风浪大得邪门。

“破浪号”在波峰浪谷间颠簸,徐光启死死抓着船舷栏杆,看着西南方向那六艘阴魂不散的黑帆快船。

它们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吊在三里外,像一群等着猎物疲惫的狼。

孙传庭举着望远镜,脸色难看:“大人,它们换了旗——现在是医院骑士团的红十字旗。”

医院骑士团。

徐光启心往下沉。

这个起源于耶路撒冷的军事修会,在欧洲势力盘根错节,拥有自己的舰队、领地和外交权。

若他们真的介入“圣殿遗产会”的事……

“大人!”

柳莺从船舱冲上来,手里攥着那封血书,“我问过船上所有人,没人知道这信是怎么塞进来的。”

“但……”

她压低声音,“葡萄牙导航员佩德罗,今早收拾行李时,我从他箱底翻出这个。”

她摊开手心,是枚金雀花徽章。

徐光启闭上眼睛。

内鬼找到了。

超频大脑瞬间调出佩德罗的所有资料:三十五岁,里斯本人,曾任葡萄牙王家舰队导航官,三年前因“酗酒失误”被开除,后被陈洪范雇佣。

使团出发前,陈洪范特意推荐此人,说“熟悉北大西洋航线”。

原来如此。

“控制起来,别声张。”

徐光启睁开眼,“留着他,还有用。”

他转身看向东方海面。

距离大明还有万里之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内鬼未除,三百圣殿骑士去向不明……

但“播种者”的线索,不能断。

“孙传庭。”

他忽然道。

“在!”

“你带‘破浪号’继续向东,按原计划走挪威海。”

“那六艘船若追,就让它们追。”

“必要时……”

他顿了顿,“可以‘意外’触礁,弃船登陆,走陆路回国。”

“那大人您呢?”

“我去巴黎。”

徐光启斩钉截铁,“亨德里克死前说,‘播种者’是个五十岁的意大利医师,化名马可·波罗,三个月前经巴黎前往马赛。”

“这条线,必须追到底。”

“太危险了!”

柳莺急道,“法国现在是天主教联盟的地盘,医院骑士团在那儿势力很大……”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

徐光启打断,“若‘播种者’真通过巴黎这条线前往东方,那他的路线、掩护身份、接头人……都可能在巴黎留下痕迹。”

“找到这些,就能在大明截住他。”

他看向赵虎和柳莺:“你们两个,跟我走。”

“再挑三个锦衣卫好手,今夜换小船离船。”

“是!”

八月的巴黎,臭气熏天。

徐光启一行五人扮成威尼斯商人,住进了塞纳河左岸一家叫“三盏灯”的小客栈。

老板娘是个肥胖的勃艮第女人,叫玛德琳,收钱时眼睛眯成缝:“先生们要住几天?”

“看生意情况。”

徐光启递过去三枚金币,“对了,老板娘,我们有个意大利朋友,叫马可·波罗,说是三个月前在这儿住过,您可有印象?”

玛德琳数金币的手一顿,眼神飘忽起来:“马可·波罗?”

“没、没听说过……”

柳莺又放了两枚金币在柜台上。

玛德琳飞快收起,压低声音:“那位先生啊……有印象。”

“五十来岁,文质彬彬的,带着两个大橡木箱子,说是去东方传播医术。”

“住了三晚,第四天一早走的。”

“去了哪?”

“说是去马赛乘船。”

玛德琳左右看看,“但他走的那天,有辆马车来接,车上挂着纹章——蓝底金色百合花,那是德·拉图尔子爵家的徽章。”

德·拉图尔。

徐光启超频大脑瞬间调出资料:法国宫廷御医,路易十三的保健医生,出身医学世家,在巴黎医学院地位崇高。

一个意大利医师,怎么会和法国宫廷御医扯上关系?

“多谢。”

徐光启又放了一枚金币,“今天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

玛德琳赌咒发誓。

离开客栈,五人走在巴黎街头。

狭窄的街道两侧,四五层高的木筋屋歪歪斜斜挤在一起,晾衣绳横七竖八,脏水从楼上泼下,行人掩鼻疾走。

乞丐蹲在墙角伸手,吉普赛人抱着孩子在路边卖唱,几个妓女在门廊下招揽生意——这就是十七世纪初的巴黎,繁华与肮脏并存。

“大人,接下来怎么查?”

赵虎问。

“分两路。”

徐光启道,“赵虎,你去城里的犹太人区,找情报贩子。”

“巴黎的犹太人消息灵通,特别是医疗圈的事。”

“柳莺,你跟我去巴黎医学院。”

“医学院?”

柳莺一愣,“那儿守卫森严……”

“正因为守卫森严,才要去。”

徐光启看着远处那座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德·拉图尔是医学院的名誉院长,他的借阅记录、实验记录,很可能就在那儿。”

巴黎医学院坐落在圣日耳曼德佩区,石砌建筑庄严肃穆,门口立着希波克拉底和盖伦的雕像。

进出的人多是穿黑袍的学者,偶尔有几个贵族子弟,前呼后拥。

徐光启和柳莺扮成威尼斯来的医学留学生——这身份是陈洪范早准备好的,连拉丁文入学文书都伪造得天衣无缝。

图书馆在二楼,是个挑高的大厅,穹顶绘着天堂与地狱的壁画。

一排排橡木书架上,羊皮卷和印刷书混放,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管理员是个秃顶的老学究,叫吉尔贝,鼻梁上架着副水晶眼镜。

他接过徐光启的文书,眯眼看了半晌,才慢吞吞道:“威尼斯帕多瓦大学?没听过有中国留学生。”

“家父在威尼斯经商。”

徐光启用流利的拉丁文回答——这是超频大脑的福利,过耳不忘,“我对东方草药学感兴趣,听说医学院有相关藏书,特来查阅。”

吉尔贝将信将疑,但还是放行了:“草药学在第三区,不得外借,不得涂写。”

“违反规定,终身禁止入内。”

“明白。”

两人走到第三区。

书架上的标签写着“阿拉伯医学”“东方草药”“新大陆植物志”。

徐光启快速浏览,很快锁定了一排——借阅记录牌显示,最近三个月,只有三本书被借走过。

《东方草药志》,借阅人:德·拉图尔子爵。

借期三个月,未归还。

《瘟疫治疗新论》,借阅人:同上。

《航海医学手册》,借阅人:同上。

三本书,都与东方、瘟疫、航海有关。

徐光启心跳加速。

他装作随意翻阅旁边的书,余光却扫向借阅台——那里有本厚厚的登记册,记录所有借阅详情。

“老先生,”

他走到吉尔贝面前,又递过去一枚金币,“我可能需要查一些早期的借阅记录,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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