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铁甲舰雏形,海权新利器(2/2)
苏惟山搓着手——这位在海上叱咤风云的提督,到了工坊反倒有些拘谨。
“王爷,属下确实有几个想法。”他指着蒸汽机,“这明轮好是好,但打仗时容易受损。
能不能……做成可收放的?
平时放下,战时收起,改用桨舵?”
徐正明眼睛一亮:“这个可以试试!
加一套离合齿轮就行!”
“还有,”苏惟山继续道,“船上的蒸汽机舱得密闭,不然海水灌进来就完了。
但密闭又太热,弟兄们受不了。
能不能弄个……鼓风机?
用蒸汽机自个儿的动力,往舱里送风?”
“这个更简单!”徐正明兴奋起来,“蒸汽机有余热,可以用来加热空气,冬天还能取暖!”
两人越说越投机,蹲在地上拿炭笔画起草图来。
苏惟瑾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让实战的人和技术的人碰撞。
大明的科技树,不能闭门造车。
腊月廿八,小年。
“靖海号”的龙骨在西山船坞正式铺设。
这船坞是新建的,依山傍水,光是开挖土方就动用了三千民夫。
如今坞内灯火通明,二十丈长的船台上,一根根熟铁锻造的龙骨被吊装到位,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彻夜不息。
苏惟瑾站在坞边高台上,身旁除了苏惟山、徐正明,还有几个特殊的人——格物大学船舶工程科的首批学子。
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五,个个眼睛发亮。
“看见了吗?”苏惟瑾指着下方,“那根主龙骨,用的是坩埚钢,韧性比熟铁强三成。
旁边那些肋骨,是热弯成型的——先把铁烧红,用模具压弯,再淬火定型。”
一个学子举手:“先生,学生有一问。
铁比木头重,船会不会太沉?”
“问得好。”苏惟瑾赞赏地看他,“所以咱们用‘铁肋木壳’。
铁只用在受力关键处,船壳还是用南洋的柚木、铁梨木——轻且韧。
另外,船体设计成纺锤形,阻力小,吃水浅。
算过了,满载排水量八百吨,比同尺寸的福船还轻五十吨。”
学子们恍然大悟,赶紧记笔记。
苏惟山在旁边感慨:“王爷,这些孩子……将来不得了。”
“他们才是大明的未来。”苏惟瑾轻声道,“等‘靖海号’下水,让他们轮流上船实习。
理论要和实践结合。”
正说着,陆松匆匆走来,递上一卷图纸。
“王爷,徐光启大人从月港送来的。”
苏惟瑾展开一看,眼睛亮了。
这是幅全新的海图——不是传统那种只有海岸线的简图,而是标满了经纬度、等深线、洋流箭头、季风风向的精密图纸。
太平洋部分,甚至标注出几个疑似岛屿的位置。
“好!好!”苏惟瑾连说两个好字,“有了这个,远洋探险就有了眼睛。”
他转向苏惟山:“惟山,探险队筹备得如何了?”
“三艘船已选定。”苏惟山汇报,“‘破浪号’、‘乘风号’、‘镇海号’,都是两千料大福船,经过加固。
人员正在挑选,需要精通航海、懂测绘、会交涉的。
另外……”
他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船上带了大量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农具、种子。
若真找到殷洲,以贸易开路。”
苏惟瑾点头:“记住我的话——以测绘、贸易、建立补给点为主,非殖民掠夺。
若遇土著,当以礼相待,互通有无。
咱们是去开眼界的,不是去抢地盘的。”
“属下明白!”苏惟山肃然。
这话要是让欧罗巴那些殖民者听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苏惟瑾知道,靠掠夺建立的霸权,终究是沙上城堡。
只有互利共赢,才能长久。
腊月三十,除夕。
“靖海号”的骨架已经成型,在船坞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工匠们放假回家过年,船坞里难得安静。
苏惟瑾独自站在坞边,看着那庞然大物,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四年前,他刚中状元时,只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照顾好妹妹。
如今,他要造铁甲舰,要派探险队横渡太平洋,要改变一个民族的命运。
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王爷。”
徐正明不知何时走过来,手里捧着个木盒子。
“这是……”苏惟瑾问。
“蒸汽机试车时,从排气阀收集的冷凝水。”徐正明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十个玻璃瓶,装着浑浊的液体,“属下总觉得……那绿色粉末的事没完。
这些水样,送去格物大学化验了。”
苏惟瑾拿起一瓶,对着灯光看。
液体里悬浮着极细微的颗粒,在烛光下,隐隐泛着……暗绿色。
“结果呢?”
“大部分正常。”徐正明声音发沉,“但有三瓶……含有未知的金属盐,会腐蚀铜管。
而这三瓶对应的试车时段,蒸汽机用的煤,都是从西山三号矿坑运来的。”
西山三号矿坑。
苏惟瑾记得,那里出产的煤品质最好,专供皇家机械局。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已经在查了。”徐正明低声道,“三号矿坑的管事叫钱有财,是工部赵尚书夫人的远房表侄。
上个月,他小妾的弟弟突然在通州买了座三进宅子,钱来路不明。”
工部。
赵德全。
苏惟瑾眯起眼睛。
看来,有人不仅想在朝堂上反对他,还想从根子上毁掉他的工业梦。
“先别打草惊蛇。”他放下玻璃瓶,“继续收集证据。
等‘靖海号’下水那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徐正明重重点头。
两人站在船坞边,看着夜色中“靖海号”的轮廓。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百姓们在辞旧迎新。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正月初五,开工大吉。
“皇家机械局”门前排起长队——都是来报名船舶工程科的年轻人。
有匠户子弟,有商贾之子,甚至有几个穿着儒衫的秀才,也红着脸挤在队伍里。
世道真的变了。
同一日,月港码头,三艘大船升起风帆。
苏惟山站在“破浪号”船头,身后是八十名精挑细选的探险队员。
他们带着最新的海图、罗盘、六分仪,以及大明皇帝的国书——不是征服令,而是交友信。
“出发!”
帆张满,锚拉起,船队缓缓驶出月港。
他们的目标是东方,是那片《坤舆万国全图》上标注为“殷洲”的神秘大陆。
没有人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每个人都相信——跟着靖海王,准能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而在西山船坞,“靖海号”的船壳开始铺设第一块柚木板。
锤声叮当,响彻山谷。
那是大明走向深蓝的脚步声。
正月十五元宵夜,西山船坞突发大火!
火势从“靖海号”的蒸汽机舱燃起,瞬间吞没半个船体!
值守工匠拼死抢救,却在灰烬中发现诡异之物——机舱残骸中,竟散落着十几枚欧罗巴样式的铜制齿轮,上面刻着圣殿骑士团的十字徽记!
几乎同时,月港飞鸽传书:探险队出航七日后,“镇海号”底舱发现不明渗漏,检查发现,船底板被人为锯出三道细缝,缝隙处涂抹着……延缓腐蚀的特殊油脂!
而在格物大学化验室,徐正明送检的煤样分析结果刚刚出炉:三号矿坑的煤中,混入了某种罕见的放射性矿物,其同位素特征,竟与半年前西苑丹炉爆炸残留物完全一致!
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可怕的结论——“圣殿遗产会”的触手,早已伸进大明的工业命脉!
苏惟瑾站在焦黑的船骸前,手中攥着那枚刻着十字的齿轮,眼中寒光凛冽:看来有些人,不只想在朝堂上和他斗,还想把大明的未来,一把火烧个干净。
好,那就看看,是谁先烧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