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 第535章 科举革新议,瑾提“实务科”

第535章 科举革新议,瑾提“实务科”(2/2)

目录

“我家小子就在格物学堂,学的可实用了!”

监生队伍里,几个年轻的面露思索。

是啊,他们苦读经义,可若真派去治水、理财,能行吗?

张文渊眼见士气动摇,厉声道:“巧言令色!”

“科举取士,取的是德行文章!”

“实务自有胥吏去做,官员只需明大义、识大体……”

“然后被胥吏蒙蔽?”

一个声音从宫门内传来。

苏惟瑾走了出来。

他今日没穿王爷服色,只一身靛蓝直裰,像个普通书生。

可往那儿一站,全场瞬间安静。

“张祭酒,”

苏惟瑾走到老人面前,弯腰扶他——没扶动,“您起来说话,地上凉。”

张文渊倔着不动:“王爷不给个说法,老臣就跪死在这儿!”

“那好,本王就给说法。”

苏惟瑾直起身,环视全场,“张祭酒说实务自有胥吏去做——那本王问问:嘉靖三十八年,山东黄河决堤,巡抚刘大人不懂治水,全凭河工胥吏献策。”

“结果胥吏为多贪工程银,故意设计了一条绕远的河道,多花二十万两,拖延工期三个月,淹死百姓八百人——这事,张祭酒记得吗?”

张文渊脸色一白。

“嘉靖四十一年,浙江市舶司,提举官不懂海贸,被账房胥吏做假账,三年贪墨关税十五万两——这事,张祭酒听过吗?”

“还有去年,福建修官道,主事官不懂测绘,被工头糊弄,修出一条‘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破路,耗费八万两——这事,就在眼前!”

苏惟瑾每说一桩,声音就高一分:“胥吏为什么能蒙蔽官员?因为官员不懂!”

“不懂就只能听他们的!”

“若官员自己也懂治水、懂算账、懂工程,胥吏还敢欺上瞒下吗?!”

他转身,指向徐光启那些学生:“这些孩子,学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他们若为官,知道一方土要多少钱,知道一座桥该怎么修,知道一笔账该怎么查——这样的官,才是百姓需要的官!才是朝廷需要的官!”

“可、可经义文章……”

一个老监生喃喃道。

“经义文章重要,但不够。”

苏惟瑾语气缓和下来,“好比一个人,德行是根本,但也要有才干。”

“有德无才,是庸人;有才无德,是小人;德才兼备,才是君子。”

“科举只考德行文章,如何选出德才兼备之人?”

他走到张文渊面前,蹲下身,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张老,您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

“可您教出的学生,有多少是真正能治国理政的?有多少是只会空谈、一到实务就抓瞎的?”

“您心里没数吗?”

张文渊浑身一颤。

“改革不是要废掉经义,”

苏惟瑾轻声道,“是要补上实务。”

“让科举选出的人,既明大义,又能干事。”

“这才是对圣人之学真正的传承——不然,读书人只会清谈,百无一用,那才是对圣人最大的亵渎。”

老头眼圈红了。

他教了一辈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学生中了进士后,有几个真能“治国平天下”的?

大多在官场沉浮,争权夺利,把圣人之言忘得一干二净。

也许……真的该变变了?

这时,宫门再次打开。

太监捧着圣旨出来,尖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海王所奏增设科举实务科一事,朕深思之。”

“科举取士,当德才兼备。实务之才,亦为国所需。”

“然兹事体大,宜循序渐进。”

“着于南北直隶及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五省先行试点,每科取士不超过三十人,授同进士出身,观其效再议推广。”

“钦此——”

试点!三十人!五省!

跪着的监生们愣住了。

不是全废,也不是全改,是试点。

张文渊长叹一声,颤巍巍站起来——跪太久,腿都麻了。

徐光启赶紧上前搀扶。

老头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问:“你……真能半个时辰测出一座山的高?”

“能。”

徐光启点头,“学生演示给您看。”

“罢了罢了……”

张文渊摆摆手,转身对监生们道,“都散了吧。”

“陛下圣明……试点,也好。”

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格物学堂的学生们欢呼雀跃,传统书院的士子则忧心忡忡。

苏惟瑾站在宫门前,看着夕阳下的紫禁城。

科举的铁板,终于撬开了一道缝。

虽然只是试点,虽然只有三十人,虽然只限五省——

但有了这道缝,光就能照进来。

三日后,诏书正式颁行天下。

月港格物大学门口,鞭炮放了足足半个时辰。

学生们把徐光启抬起来抛向空中,欢呼声响彻云霄。

松江府新式学堂里,先生激动得老泪纵横:“孩子们,你们有出路了!有出路了!”

而在南京国子监,祭酒把诏书撕得粉碎,仰天长叹:“文脉断绝矣!断绝矣!”

时代的浪潮,就这样拍打着千年科举的堤岸。

有人站在潮头,有人被浪打湿了鞋,还有人死死抱着岸边的礁石,不肯松手。

是夜,文渊阁。

苏惟瑾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试点筹备文书,陆松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王爷,西山那边有消息了。”

“说。”

“王守和……找到了。”

陆松压低声音,“死在香山一座废弃的道观里。”

“七窍流血,死状和当年那个陈守义御医……一模一样。”

苏惟瑾笔尖一顿:“查清楚怎么死的吗?”

“像是中毒,但仵作验不出是什么毒。”

“不过……”

陆松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焦黑的纸屑,“在王守和尸身旁边,发现这个。像是烧剩下的信。”

纸屑上只有残缺的几个字:

“……科举报名……已安排……金雀花……”

苏惟瑾盯着那“科举报名”四个字,瞳孔骤缩。

实务科试点,下月就要开始接受报名。

王守和临死前烧的信,说的“安排”,是什么安排?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金雀花”,这次的目标,难道是——

即将到来的,科举改革?

五省实务科试点报名在即,各州府贴出告示,报名者需提供学堂证明或匠作、账房等实务经历证明。

然而三日后,应天府最先曝出丑闻:首批报名的三十七人中,竟有十一人的“经历证明”系伪造!

更蹊跷的是,这十一人都指向同一个中间人——一个自称“金先生”的绍兴师爷!

几乎同时,格物大学教务处遭窃,丢失的不是财物,而是全部一千二百名学生的学籍档案副本!

而在西山王守和陈尸的道观地下,挖出半封未烧尽的密信,上面赫然列着十几个名字——全是朝中反对科举改革的官员,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数字,像是……某种代号!

距离报名截止只剩十天,距离首届实务科考试只剩三个月。

那个神秘的“金先生”是谁?

被盗的学生档案会用来做什么?

王守和名单上的那些官员,与金雀花又是什么关系?

苏惟瑾猛然意识到,这场科举改革,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而对方要做的,可能不只是破坏试点——是要让“实务科”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