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西葡生隙,瑾王巧离间(2/2)
硝石、硫磺,那是造火药的原料!
洛佩兹眼神锐利起来:“你要这么多火药原料做什么?”
“哎哟,大人误会了。”
陈四海摆手,“小人是正经商人,要这些是……是造烟花!”
“您不知道,如今大明时兴放烟花,生意好得很!”
这借口漏洞百出。
洛佩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是靖海王派你来的吧?”
陈四海笑容不变:“大人说笑了,小人就是个跑腿的。”
“不过……靖海王确实托小人带句话:大明愿与所有诚实的贸易伙伴交往,无关国家。”
“只要守规矩,有钱大家一起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爷还说了,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友好,暗地里捅刀子——这种人,在大明活不长。”
这话意有所指。
洛佩兹后背渗出冷汗。
陈四海告辞后,桑切斯低声道:“总督,他在暗示……葡萄牙人?”
“不止。”
洛佩兹咬牙,“他是在警告我,大明知道我们跟圣殿遗产会接触的事!”
“还有,他说‘无关国家’——意思是,只要咱们老实,他们可以绕过葡萄牙,直接跟咱们贸易?”
“那葡萄牙人那边……”
“葡萄牙人?”
洛佩兹冷笑,“他们先劫我们的船,又向大明告黑状……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五月廿五,马尼拉港口。
一艘葡萄牙商船正要离港,突然被西班牙士兵拦下。
“奉总督令,搜查违禁品!”
士兵们冲上船,翻箱倒柜,最后“搜出”几箱火枪——火枪上刻着西班牙王室的徽记。
“好啊!”
带队军官怒道,“偷运军火!扣押!所有人抓起来!”
葡萄牙船长百口莫辩。
那些火枪他见都没见过,分明是栽赃!
消息传到月港,安东尼奥气得跳脚:“无耻!洛佩兹这头猪!我要向里斯本告状!”
李默适时出现,送上慰问:“总办先生息怒。”
“靖海王说了,此事大明不能坐视。”
“若贵国需要,水师可为贵国商船护航。”
安东尼奥感激涕零。
他现在彻底相信,西班牙就是跟圣殿遗产会勾结了——不然哪来这么大胆子?
六月十五,经过一个多月的斡旋,《月港-里斯本贸易协定》正式签署。
协定规定:大明给予葡萄牙最惠国待遇,月港关税再减半成;
葡萄牙承诺继续提供欧洲情报,尤其是西班牙及圣殿遗产会动向;
双方加强军事合作,南洋水师为葡商船提供有限护航。
签字仪式在月港市舶司举行。
安东尼奥代表葡王签字,盖印时手都在抖——这份协定,将为葡萄牙带来每年至少十万两的额外利润!
苏惟瑾没有亲自到场,但送了副亲笔题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安东尼奥不懂诗,但通译解释后,老头眼眶都湿了:“王爷……真是我们的朋友!”
六月二十,文渊阁。
徐光启看着刚送来的协定副本,赞叹道:“国公此策,真乃远交近攻之典范。”
“让西葡互疑,而我坐收渔利。学生受教了。”
苏惟瑾却摇头:“光启,这话不全对。”
“请国公指教。”
“国与国之间,确实无永恒敌友,唯永恒利益。”
苏惟瑾放下茶盏,“但利益之上,还有道义。”
“咱们与葡萄牙交好,是因为他们确实提供了情报,确实在清洗内鬼——这是他们的‘诚’。”
“咱们给予优惠,这是‘信’。”
“至于离间西葡,那是谋略,但谋略需建立在诚信之上。”
“若咱们也两面三刀,今天联葡制西,明天联西制葡,久之谁还信咱们?”
他顿了顿:“你看霍金斯。我赠他航海钟图纸,是真心助他,也是示好。”
“他回国后,必会替咱们说话。这才是长远之计——阴谋为辅,诚信为基,不可本末倒置。”
徐光启肃然:“学生明白了。”
正说着,陆松匆匆进来,脸色古怪。
“王爷,马尼拉最新消息。”
“说。”
“洛佩兹……把陈四海扣下了。”
苏惟瑾眉头一皱:“为何?”
“说是……怀疑他走私。”
陆松递上一份密报,“但咱们的人探知,真正原因是——陈四海的船上,搜出了一枚金雀花徽章。”
金雀花!
苏惟瑾霍然起身:“陈四海是咱们的人,怎么会有那东西?”
“不是他的。”
陆松低声道,“是在货舱的夹层里发现的,藏得很隐秘。”
“洛佩兹认为,这是大明与圣殿遗产会勾结的证据……”
“荒谬!”
徐光启怒道,“分明是栽赃!”
苏惟瑾却沉默许久,缓缓坐下:“不,不是栽赃。”
“是有人……想逼西班牙跟咱们翻脸。”
他看向南洋海图,目光落在菲律宾以南那片星罗棋布的岛屿上。
香料群岛。
葡西争议之地。
金雀花把徽章藏在大明商船上,被西班牙发现——这摆明了是要激化矛盾,让西葡乃至大明,在香料群岛打起来。
好一招驱虎吞狼。
“王爷,”
陆松又道,“还有件事。咱们的人在香料群岛听到传闻,说七月十五,那里会举行一场‘盛大祭祀’……”
“主持的,是个穿黑袍、佩金雀花的‘大祭司’。”
七月十五。
中元节。
苏惟瑾想起月港截获的那批军火原料,目的地正是香料群岛附近的荒岛。
他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疯狂运转。
硝石、硫磺、荒岛、祭祀、七月十五……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传令。”
苏惟瑾睁开眼,声音冰冷,“南洋水师全体备战。”
“再派快船,通知霍金斯——若他还想跟大明做朋友,七月十五前,带舰队到香料群岛。”
“我们要赶在中元节前,掀了那场‘祭祀’。”
六月廿五,南洋水师主力集结月港。
然而开拔前夜,旗舰“镇海号”底舱突然起火!
火势虽被及时扑灭,但检查发现,起火点周围散落着大量火药粉末——分明是有人纵火!
几乎同时,马尼拉传来急报:被扣押的陈四海在狱中“暴病身亡”,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朵金雀花!
而香料群岛的葡萄牙据点发来求救信:三日前,岛上土著突然暴动,攻击商站,领头的土著巫师手中,赫然举着一面绣金雀花的黑旗!
更诡异的是,锦衣卫从欧洲截获的最新密信显示:圣殿遗产会近期从威尼斯招募了二十名“爆破专家”,这些人的船队一个月前驶离地中海,目的地不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七月十五的香料群岛。
苏惟瑾站在“镇海号”甲板上,望着南方的海面,突然意识到——这场“祭祀”,恐怕不是简单的邪教仪式。
对方是要用一场惊天爆炸,把香料群岛、连同在那里对峙的西葡舰队、大明水师……一起送上西天!
距离七月十五,只剩二十天。
他来得及阻止这场玉石俱焚的阴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