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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瑾王寿宴,群僚献“祥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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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那尊玉观音,怕是前朝宫里的东西……”

“那算什么?你看云南送的那对翡翠白菜,通体透绿,无一丝杂色,价值连城!”

“要我说,还是格物大学那个怀表有意思,有钱都买不到……”

正说着,苏惟瑾忽然站起身。

全场安静下来。

“诸位的心意,苏某领受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平静,“然自今日起,凡本王生辰、年节,上下官员不得以公帑、重礼相赠,违者以贪墨论。”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满厅鸦雀无声。

“今日所收之礼,”

苏惟瑾继续道,“除表文、数据、模型等‘心意之物’外,其余金银珠宝、古玩珍奇,将悉数登记造册,公开拍卖。所得银两,全部捐入‘育英基金’,专用于资助天下贫寒学子读书。”

他顿了顿:“本王知诸位好意,但礼太重,受之有愧。为官者,清廉自守是为本分。今日若收重礼,明日如何约束下属?后日如何面对百姓?”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几个送礼官员,此刻脸都白了——他们送的可是实打实的重礼!

这要是公开拍卖、登记造册,不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多有钱了?

广东布政使最先反应过来,扑通跪下:“王爷清廉,下官……下官惭愧!”

福建总兵也赶紧跪倒:“末将糊涂!请王爷责罚!”

哗啦啦跪倒一片。

费宏坐在席间,捋着白胡子,感慨道:“靖海王此举,真乃百官表率。老夫……自愧不如啊。”

张居正年轻,眼中闪着光,低声道:“首辅,下官以为,当奏请陛下,将此法推而广之——凡京官三品以上、外官布政使以上,生辰年节收礼皆需报备,超限者严惩!”

“可!”

费宏点头。

小皇帝朱载重听着,忽然道:“国公师父说得对。那朕也下道旨——自今日起,宫中节庆一切从简。省下的银两,充作边关军饷,犒劳将士!”

“陛下圣明!”

满厅山呼。

寿宴散时,已是酉时。

宾客陆续告辞,王府渐渐安静下来。

苏惟瑾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堆积如山的贺表礼单,烛光在脸上跳动。

门轻轻推开,苏福端着参茶进来:“王爷,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苏惟瑾没接茶,指着那些礼单:“福伯,你说……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贺寿?有几个是趋炎附势?又有几个……是等着看我笑话的?”

苏福默然。

“今日我拒收重礼,明日就会有人说我‘沽名钓誉’。”

苏惟瑾自嘲地笑了笑,“收了,是贪墨;不收,是作秀。这位置……难坐啊。”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胸口那个淡金色的雀形胎记,这几日偶尔会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金雀花家族最后的血脉。

建文帝曾孙。

传国玉玺。

这些词像鬼魂一样缠着他。

那个自称“第七圆桌骑士”的费尔南多,已经在西跨院住了半个月,每日只是喝茶看书,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他自己想通。

可怎么想通?

认了这个身份,就等于否定了现在的一切——他的功业、他的抱负、他苦心经营的大明新政,都会变成“前朝余孽的阴谋”。

不认?

那半部《永乐大典》真本、传国玉玺,还有金雀花会在欧洲的庞大势力……又实在诱人。

“王爷,”

陆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那位费尔南多先生求见。”

苏惟瑾闭目片刻:“让他进来。”

费尔南多还是那身黑斗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殿下考虑得如何了?”

“我不是什么殿下。”

苏惟瑾淡淡道,“我是大明靖海王,苏惟瑾。”

“名字不过代号。”

费尔南多走到书案前,看着那些贺表,“今日寿宴,很热闹。但殿下可知,这些殷勤献礼的人里,有多少是我们的人?”

苏惟瑾瞳孔一缩。

费尔南多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案上:“广东布政使的师爷,三年前在澳门受洗,圣名‘保罗’。福建总兵的那个幕僚,父亲是泉州金雀花会最早的成员之一。格物大学里,至少有五个学生,是我们资助入学的……”

他一一点名,如数家珍。

苏惟瑾手在袖中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又如何?”

“不如何。”

费尔南多微笑,“只是想让殿下知道,您这些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我们的影子。您以为的新政、新学、新军……若无我们在暗中推动、护航、甚至清除障碍,岂能如此顺利?”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就连当年您中状元,那份惊艳考官的策论——真的全是您自己想出来的吗?还是……有人悄悄在您的饮水中,加了点能激发‘宿慧’的东西?”

苏惟瑾脑中“轰”的一声。

超频大脑……穿越后的金手指……

难道不是自然觉醒,而是……

“您胸口那胎记,不是装饰。”

费尔南多盯着他,“那是‘血脉印记’。当您遇到致命危险或重大刺激时,它会激活您血脉中沉睡的智慧——那是建文帝一脉世代相传的天赋,我们称之为‘先知之血’。”

他退后一步,躬身:“您所有的成就,本就该属于您。我们只是……帮了点小忙。现在,该是您拿回一切的时候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苏惟瑾缓缓道:“若我拒绝呢?”

费尔南多直起身,笑容变得诡异:“那您很快就会知道,我们能帮您,也能……毁掉您。”

他指了指窗外:“比如,那位刚宣布‘宫中节庆从简’的小皇帝。您猜,如果他突然‘暴病’,天下人会怀疑谁?是您这位权倾朝野、刚刚拒收重礼以示清白的靖海王,还是我们这些远在欧罗巴的‘蛮夷’?”

烛火猛地一跳。

苏惟瑾盯着费尔南多,眼中寒光凛冽。

费尔南多离开后,苏惟瑾在书房坐到天明。

清晨,陆松急报:宫中太医连夜被召入乾清宫——皇帝朱载重半夜突发高热,昏迷不醒!

太医诊脉后神色惊恐,私下禀报费宏:陛下症状极似当年嘉靖帝服丹中毒之状,但陛下近日并未服丹!

几乎同时,格物大学化学实验室发生爆炸,三名学生重伤,现场发现残留的硝石、硫磺混合物中,掺有诡异的绿色粉末——与当年西苑丹炉爆炸残留物一模一样!

而更蹊跷的是,爆炸发生时,徐光启正在实验室隔壁整理资料,他回忆说,爆炸前一刻,似乎听见有人在窗外用葡萄牙语说了句:“金雀花开。”

苏惟瑾赶到宫中时,费宏老泪纵横地递上一张纸条,是在皇帝枕下发现的,字迹模仿苏惟瑾笔迹,只有八个字:“天厌朱明,当还建文。”

纸条角落,画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雀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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