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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复古书院兴,瑾王布暗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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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十月,秋雨绵绵。

无锡城东,东林书院旧址那几进老院子,不知何时悄然换了门庭。

原本斑驳的“东林书院”匾额被取下,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紫檀木匾,上书四个烫金大字——

复古书院。

字是颜体,浑厚端庄,颇有几分古意。

落款处却空着,不知是哪位大家手笔。

书院门前,两株老槐树叶子已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几个穿青布直裰的书生正忙着洒扫,看见有路人驻足观望,便会挺直腰板,露出一副“此乃清静之地”的神情。

“复古书院?”

街对面茶馆里,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茶客啜了口茶,咂咂嘴:“听着就老气。如今京城都在办格物学堂,咱们无锡倒好,开起复古来了。”

同桌的年轻账房先生压低声音:“王老伯,您可小声点。听说这书院的山长,是顾家那位三爷——顾允成。”

“顾允成?”

老茶客一愣,“可是当年那位……”

“正是。”

账房先生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顾宪成大人的族弟。当年东林党倒了,他回无锡守制,一直没出仕。如今忽然办起书院,您说……是什么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有些事,心照不宣。

书院后院,雅室。

顾允成今年五十有六,比族兄顾宪成小两岁,模样却有七分相似:瘦长脸,山羊胡,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高。

只是他额头比顾宪成更秃些,说话时喜欢捻须,显得更“老成持重”。

此刻,他正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把宜兴紫砂壶,慢悠悠地品茶。

对面坐着三个人。

左手边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姓钱名贵,无锡本地粮商,捐过监生,说话时总带着商人的圆滑:“顾山长,这半个月来,书院已收了三十七名生徒。大多是科举失意、或对朝廷新政不满的读书人。有几个还当过县学教谕、府学训导,学问底子都不错。”

顾允成点点头,没说话。

右手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叫孙文彬,原是常州府户房书吏,去年因“账目不清”被革职。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总像在盘算什么:“山长,昨日的讲学,我按您的意思,讲了‘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底下那些生徒,听得义愤填膺。好几个当场就说,如今朝廷重商轻农,重利轻义,是舍本逐末。”

顾允成这才放下茶壶,缓缓开口:“讲学要循序渐进。先谈义利之辨,再说华夷之防。格物之学,算学物理,皆是西洋奇技淫巧。我中华圣贤之道,在于修身齐家,岂能本末倒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复古新论》刊印得如何了?”

最后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秀才,叫周德明,写得一手好字,专司抄录。

他忙躬身道:“回山长,已印了三百册。按您的吩咐,分送苏州、松江、常州各府友人。还有几十册,托来往客商带往南京、扬州。”

“好。”

顾允成捻须微笑,“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什么才是正道。”

钱贵搓搓手,试探道:“山长,这印书、生徒食宿、笔墨纸张……花销不小。这个月的开支账目……”

顾允成摆摆手:“钱的事,不必操心。徽州那三家商号,每月会送五百两过来。不够的,南京那位老大人也会补贴。”

他说的“老大人”,是南京吏部致仕的右侍郎严世清——严嵩的远房侄子,嘉靖四十年因“年迈体衰”致仕,回南京养老。

严党倒台后,他一直低调蛰伏,直到最近才重新活动。

孙文彬眼睛一亮:“有严老大人支持,咱们就更有底气了!”

顾允成却摇摇头:“严老是暗中相助,明面上还是要靠咱们自己。记住,书院讲的是‘复古正学’,是为天下读书人争一口气。至于其他……心照不宣。”

三人会意,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山长,新来的张生徒求见。”

顾允成皱了皱眉:“哪个张生徒?”

“张诚,松江府华亭县人,去年院试落第,家中开布庄的。”

门外弟子回道,“他说……有要事禀报山长。”

顾允成想了想:“让他进来。”

门推开,进来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中等身材,面容白净,穿着一身半新的青布直裰,看起来有些拘谨。

“学生张诚,拜见山长。”

年轻人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顾允成打量他几眼:“你有何事?”

张诚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学生前日在松江,偶得此物。觉得……觉得或许对书院有用。”

周德明接过册子,递给顾允成。

顾允成翻开一看,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册子封面上写着《格物学堂教材摘要》,里面抄录的是格物大学堂算学、物理两科的讲义要点,还有几道例题和解法。

字迹工整,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这是……”

“学生表兄在松江格物学堂读书,这是他私下抄录的。”

张诚低着头,“学生看了,觉得其中多有荒谬之处。比如这‘杠杆原理’,说什么‘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简直是狂悖之言!还有这算学题,竟要计算炮弹轨迹,把圣贤书当做什么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脸都涨红了。

顾允成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你有此心,很好。这册子……确实有用。”

他转向周德明:“德明,把这里面最荒谬的几段摘出来,加批注,印在下一期《复古新论》里。让天下人看看,所谓的‘新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学生明白!”

周德明接过册子,如获至宝。

顾允成又看向张诚,语气温和了些:“你既对复古正学有心,日后便多来听讲。若有文章,也可送来我看。”

“谢山长!”

张诚深揖到地,眼中满是感激。

等他退下后,钱贵才啧了一声:“这年轻人倒是个有心人。”

孙文彬却道:“还是要查查底细。万一……”

“无妨。”

顾允成摆摆手,“一个落第秀才,家中经商,对科举新政不满,再正常不过。这样的人,正是咱们要聚拢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飘落的黄叶,幽幽道:“朝廷推行新政,科举改制,断了多少读书人的路。这些人心中憋着气,就差一把火。”

“咱们,就是那把火。”

十月初八,北京。

靖海王府书房里,苏惟瑾看着手中密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顾允成……严世清……徽州商号……”

他手指轻敲桌面,超频大脑飞速运转,将一条条看似散乱的信息串联起来。

复古书院讲学内容、《复古新论》流播范围、三家徽州商号的资金往来、严世清在南京的活动轨迹……

还有那个“张诚”。

“王爷,”

陆松站在一旁,低声道,“张诚已取得顾允成信任,进了书院核心圈子。这是他昨日传出的最新消息——”

他递上一张纸条。

苏惟瑾接过,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十月十五,书院将接待一位‘贵客’,疑似倭国使者。顾允成命人打扫西厢房,备清酒、鲜鱼、新茶。严世清从南京送来书信,提及‘倭国使者携重礼来聘’。”

“倭国……”

苏惟瑾眼中寒光一闪。

他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从无锡划到宁波,再到对马海峡。

“日本丰臣秀吉刚统一九州,就急着往外伸手了。”

他冷笑道,“勾结江南失意文人,想从内部搅乱大明……打的好算盘。”

陆松道:“王爷,要不要现在动手?把复古书院端了,抓顾允成一个现行?”

“不急。”

苏惟瑾摇摇头,“抓一个顾允成容易,但他背后的严世清、徽州商号、还有那个倭国使者,都会缩回去。要打,就一网打尽。”

他沉吟片刻:“那三家徽州商号,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

陆松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隆盛号’‘福昌号’‘裕泰号’,表面做茶叶、丝绸生意,实则长期走私生铁、硫磺、硝石往日本。应天巡抚衙门早有关注,但一直没动他们——背后有南京某位大人的关系。”

“哪位大人?”

“南京户部左侍郎,王守德。他是严世清的门生。”

苏惟瑾笑了:“那就从这三家商号下手。”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

“命应天巡抚,以‘稽查偷漏税银’为名,查封隆盛、福昌、裕泰三号。账目、货物、往来书信,一律封存。若有反抗,当场拿人。”

写完,他又补充一句:“告诉巡抚,动作要快,要狠。本王要的,不是偷税的证据,是他们通倭的证据。”

“属下明白!”

陆松接过手令,快步离去。

苏惟瑾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已经开始凋零的秋菊,眼神深邃。

复古书院……严党余孽……日本倭寇……

这三股势力搅在一起,倒是个一石三鸟的好机会。

十月十二,苏州。

隆盛号总号位于阊门外最繁华的商街上,三层楼阁,朱漆大门,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掌柜的姓胡,五十多岁,胖得像尊弥勒佛,此刻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嘴里哼着小曲。

生意好,心情就好。

这个月光是往日本那批货,就能赚五千两。

虽然风险大,但背后有王侍郎罩着,怕什么?

正美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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