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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摊丁入亩试,河南起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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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知府王守仁哭丧着脸,“下官派人查了,是周万年的人在背后煽动。那些佃户不明真相,真以为新政是加赋。”

刘永清咬牙:“周万年……本官早该想到是他。”

“现在怎么办?真要调兵?”

“调兵?”

刘永清苦笑,“调兵弹压,正中他下怀。到时候‘官府欺压百姓’的帽子扣下来,新政更推行不下去。”

正焦头烂额,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亲兵快步进来,递上一封信:“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靖海王手令!”

刘永清连忙拆开。

信很短,就几句话:

“民可导,不可压。调兵弹压,只驱不杀。速请钦差,公审定案。苏惟瑾。”

刘永清眼睛一亮,转头对王守仁:“快,请河南总兵调兵!记住,只驱散,不许伤人!还有,准备公堂,本官要公开审理此案!”

腊月廿六,钦差到了。

来的是户部左侍郎陈廷敬,四十出头,是苏惟瑾一手提拔的干吏。

带了三百御林军,旌旗招展,威风凛凛。

公堂就设在知府衙门前的大广场上。

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怕有上千人。

周万年也来了,坐在前排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十几个家丁,气定神闲。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酱紫色绸袍,外罩黑貂裘,手里还捧着个暖炉——摆明了要看戏。

“升堂——”

陈廷敬一拍惊堂木。

几个领头闹事的佃户被带上堂,跪了一排。

那麻脸汉子还在喊冤:“青天大老爷!俺们不是要闹事,是活不下去了啊!”

陈廷敬冷着脸:“活不下去?本官问你,你家租种多少地?往年缴多少丁银?东家是谁?”

麻脸汉子一愣:“租、租周老爷家十亩地。往年丁银二钱,田租四石。”

“周老爷?哪个周老爷?”

麻脸汉子偷偷瞟了眼周万年,小声道:“周……周万年老爷。”

堂下一片哗然。

周万年脸色不变,还笑了笑。

陈廷敬点头,又问:“新政之后,按摊丁入亩,这十亩地应缴田赋多少,你可知?”

“不、不知道。周老爷说……说要涨地租。”

“周老爷说?”

陈廷敬转向周万年,“周员外,你说要涨地租?”

周万年起身,拱手道:“大人明鉴。小民虽有薄田,但近年收成不好,加上新政加赋,实在无力承担,只能略涨地租,以补亏空。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说得情真意切,几个佃户听得眼圈都红了。

陈廷敬却笑了:“无奈之举?好,那咱们就算算账。”

他一挥手,两个书吏抬上一张大算盘,还有厚厚几本账册。

“这是开封府鱼鳞册副本,周员外名下的田亩数。”

陈廷敬翻开册子,“周万年,开封府人士,名下田产一万两千四百三十六亩——这是清丈后的实数,没错吧?”

周万年心里一咯噔,面上强笑:“是、是。”

“往年,你按旧制缴税:丁银二钱,田赋按亩征,计粮一千二百四十三石六斗——对吧?”

“对。”

“好。”

陈廷敬拨动算盘,“新政下,摊丁入亩。丁银二钱,折粮二斗,分摊到你这一万两千多亩地上,每亩多加……不到两勺粮。”

他抬头,扫视全场:“也就是说,新政之后,你周万年总共多缴的税赋,是二斗粮。”

堂下静了静。

麻脸汉子眨眨眼:“二、二斗?”

“对,二斗。”

陈廷敬继续拨算盘,“可你刚才说,要涨地租三成。这十亩地,往年收租四石,涨三成就是五石二斗——多收一石二斗。一石二斗,够买多少二斗粮?”

他盯着周万年:“周员外,你这账,怎么算的?”

周万年额头冒汗了。

堂下百姓开始议论:

“二斗粮……就为这,要涨一石多地租?”

“这不是坑人吗?”

“周老爷刚才还说无奈之举……”

陈廷敬不等周万年辩解,又翻开一本账册:“还有,清丈前,你周家名下田亩是七千八百亩。清丈后多出四千六百亩——这些隐田,往年可是一文税都没缴过。如今按实征收,你当然觉得‘加赋’了。”

他合上册子,声音朗朗:“不是新政加赋,是你周万年往年偷税!如今要你按实缴纳,你就煽动佃户闹事,把脏水泼到朝廷头上——周万年,你好大的胆子!”

“冤枉!”

周万年扑通跪倒,“大人,那些隐田……是、是底下人瞒报,小民不知情啊!”

“不知情?”

陈廷敬冷笑,“那你看看这个。”

他从案上拿起一叠文书:“这是从你周家账房搜出的往来书信。你与蒙古土默特部商人勾结,走私生铁、硫磺,换回马匹、毛皮——这些,你也不知情?”

周万年脸色瞬间惨白。

陈廷敬起身,走到堂前,面向百姓:“诸位乡亲,摊丁入亩,是为减轻无地少地者负担。像这位张老汉,租种十亩地,往年缴丁银二钱,新政后,这二钱由地主承担——他一年能省二百文钱。省下的钱,能买二十斤肉,能给娃扯身新衣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而像周万年这等豪强,瞒报田亩、偷漏税赋、勾结外敌、煽动民变——该当何罪?”

“斩!”

堂下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呼声如潮:“斩!斩!斩!”

周万年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陈廷敬一挥手:“拿下!抄家!凡涉事者,一律严办!”

御林军一拥而上。

腊月三十,除夕夜。

河南布政使司衙门送来急报:周家抄没家产,计白银四十二万两,田契一万三千亩,宅院七处。其勾结蒙古走私证据确凿,已押解进京。其余涉案士绅,或罚银,或夺功名,不敢再抗。

而摊丁入亩试点,在开封府推行顺利。

新造鱼鳞册公示乡里,谁家多少田,该缴多少粮,一目了然。

往年那些“飞洒”“诡寄”的伎俩,再也玩不转了。

更关键的是,河南全省田赋实收,比旧制增了两成——因清丈出隐田,税基大了。

而普通佃户、自耕农的负担,平均减了三成。

数据报到京城,小皇帝朱载重朱批八个大字:

“善政利民,当速行。”

诏书下发,命各省筹备,来年开春逐步推行摊丁入亩。

靖海王府,书房。

苏惟瑾看着河南的奏报,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陆松在一旁低声道:“王爷,河南试点成功,该高兴才是。”

“是该高兴。”

苏惟瑾放下奏报,“可我收到消息,江南那边,已经有十几家士绅暗中串联,准备抗税。松江徐家、苏州王家、杭州沈家……这些百年望族,树大根深,不会像周万年这么容易对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摊丁入亩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接下来,怕是还有更大的风波。”

陆松皱眉:“那王爷的意思是……”

“让锦衣卫盯紧些。”

苏惟瑾淡淡道,“还有,西山登仙台那边,有什么动静?”

“守卫报称,昨夜子时,地底又传来异响。这次不是金石声,像是……诵经声。可下去探查,空无一人。”

苏惟瑾瞳孔微缩。

诵经声……

拉丁文?还是更古老的文字?

他忽然想起顾允成招供时说的那句话:“金雀花会的使者说,当七星重聚,金雀再开。”

“七星重聚……”

苏惟瑾喃喃道,“下一次七星连珠,是什么时候?”

陆松想了想:“钦天监推算过,是明年……八月十五。”

苏惟瑾猛然抬头。

八月十五。

中秋月圆。

也是……嘉靖皇帝当年“飞升”的日子。

复古书院一夜覆灭,通倭铁证震惊朝野。

然而顾允成最后招供的“金雀花会使者”,却让苏惟瑾嗅到了更危险的气息——圣殿遗产会的手,已经伸到了江南士林!

几乎同时,西山登仙台旧址守卫急报:昨夜子时,观星台地底传来异响,似有金石撞击之声!

而当守卫冒险进入地下探查时,竟在嘉靖皇帝当年“飞升”的密室石壁上,发现了新刻的诡异符号——与通州石棺内壁的图案,有七分相似!

更蹊跷的是,符号旁还用拉丁文刻着一行小字:“当七星重聚,金雀再开。”

苏惟瑾猛然想起,嘉靖飞升那日,正是七星连珠!

难道圣殿遗产会这数年谋划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书院商号,而是这座早已废弃的……登仙台?!

而那个神秘的“枢机”,此刻是否已经潜伏在西山深处,等待着某个时机?

距离下一个七星连珠之夜,还有不到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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