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荷使求互市,南洋共开发(2/2)
“东印度公司在尼德兰议会、商界影响力不小。
本王希望,通过贵公司,能结交一些‘朋友’。
这话说得含蓄,但范·迪门听懂了——这位靖海王,想把手伸进欧洲政商界。
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可以。
但此事……需秘密进行。
“当然。
第三天,《月港-巴达维亚协定》草案出炉。
核心条款基本按苏惟瑾的四条来,但加了些细节:荷兰商船每年限额五十艘,超额部分关税上浮;合作开发的首个项目定在爪哇岛的胡椒种植园,大明出地,荷兰提供种苗和加工技术;情报交换每月一次,通过巴达维亚商馆中转。
范·迪门签完字,长舒一口气。
虽然没占到最大便宜,但总算打开了东方市场——这趟没白来。
可就在当晚,一个意外的客人敲开了靖海王府的门。
来的是葡萄牙驻澳门总督的特使,安东尼奥·卡布拉尔。
这位老兄五十多岁,矮胖,秃顶,一脸焦急,见了苏惟瑾就鞠躬:
“殿下!
我国有要事相商!
苏惟瑾让他坐下:
“特使请讲。
安东尼奥擦了擦汗:
“殿下,我国得知荷兰人与贵国签约,深感不安。
葡萄牙与大明的友谊已近百年,澳门港是两国合作的典范。
如今荷兰人插进来……恐生变数啊。
苏惟瑾不动声色:
“贵国多虑了。
大明与各国交往,向来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安东尼奥苦笑,
“殿下,荷兰人狼子野心,他们在南洋抢过我国多少商船?
杀过我国多少水手?
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话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苏惟瑾等他平静些,才缓缓道:
“特使的意思,是让大明不与荷兰往来?
“至少……不能给他们和我国同等的待遇。
安东尼奥压低声音,
“我国愿主动降低对华贸易关税,从三十税一降到四十税一。
另外……我国在非洲莫桑比克、印度果阿的港口,可向大明舰船开放,免费补给。
这条件够优厚。
苏惟瑾心里清楚,葡萄牙这是急了——英国、荷兰接连与大明建交,他们怕被边缘化。
“特使诚意,本王知道了。
苏惟瑾点头,
“这样吧,澳门港的关税,就按四十税一来。
至于非洲、印度的港口……大明水师确实需要补给点。
作为回报,大明会优先采购葡萄牙的葡萄酒、橄榄油,并保证荷兰商船在澳门的待遇,不会优于贵国。
安东尼奥松了口气——这就算保住基本盘了。
他走后,陆松从屏风后转出来:
“王爷,葡萄牙人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
苏惟瑾摇头,
“他们怕的是被挤出东方。
英国、荷兰、葡萄牙……这三家在欧陆本就是竞争关系。
如今都来结交大明,正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澳门划到巴达维亚,再划到马六甲:
“南洋这盘棋,咱们是庄家。
他们三家,都是玩家。
玩家之间越斗,庄家越有利。
陆松恍然:
“所以王爷才故意让英国、荷兰先后入局,引葡萄牙主动让步?
苏惟瑾笑了笑,没答话。
超频大脑里,一幅更宏大的图景正在展开:以大明为核心,葡萄牙控制马六甲以西,荷兰经营香料群岛,英国开拓印度洋——三方制衡,互相牵制。
而大明,坐收渔利。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三家的商业网络,锦衣卫的情报网可以悄悄伸向欧洲。
圣殿遗产会再隐秘,总得和人打交道——只要有往来,就有痕迹。
“对了,”
苏惟瑾忽然想起,
“西山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陆松脸色一肃:
“有。
陈大勇报,青铜门前的七滴血,今晚戌时突然……蒸发了一滴。
“蒸发?
“对,凭空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个浅红色的印子。
守卫眼睁睁看着它没了。
苏惟瑾瞳孔微缩。
七滴血,已去其一。
还剩六滴。
距离五月初五,只剩七天。
当夜,子时。
西山登仙台地宫深处,青铜门前。
陈大勇带着五个精锐,举着特制的玻璃罩油灯——这是格物大学的新产品,灯罩加了铁丝网,防爆。
灯光照在青铜门上,那七个锁孔幽幽泛着蓝光,像七只眼睛。
地面上,原本七滴血的位置,如今只剩六个暗红点。
消失的那滴,对应的正是北斗第一星“天枢”的位置。
“校尉,”
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这、这太邪门了……
陈大勇咬牙:
“邪门也得守着。
王爷说了,天塌下来也得守住这门。
正说着,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笑声。
很轻,很短促,分不清男女,但确确实实是笑声。
六个士兵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大勇握紧刀柄,死死盯着青铜门。
门缝里,那幽蓝的光芒忽然暴涨,把整个地宫映得如同鬼域。
而在光芒最盛处,门上的七星图案,似乎……转动了一下。
《月港-巴达维亚协定》签署,荷兰正式加入南洋棋局,与英、葡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然西山青铜门异变加剧,七滴血已蒸发其一,地宫深处惊现诡异笑声!
几乎同一时刻,锦衣卫江南暗桩以性命传回最后讯息:徐阶及六名金雀花纹者,三日前已离开太湖,行踪成谜。
但在其隐居的画舫舱底,发现了一幅完整的《七星血祭图》——图中清晰标注,七滴血对应七个人,血尽之时,便是“门开”之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图中第七个人的画像,虽面目模糊,但衣冠服饰……竟与当朝首辅费宏年轻时极为相似!
难道费宏也是金雀花会的人?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栽赃嫁祸?
距离五月初五仅剩七天,血滴仍在蒸发,青铜门异象频生。
而朝堂之上,首辅费宏对此毫不知情,正为漕运改革细则与户部争执不休。
苏惟瑾面临艰难抉择:若费宏真是第七人,该不该动这位三朝元老?
若不动,血祭完成,“东方之门”开启,又会放出何等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