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李太后干政,瑾王巧周旋(1/2)
刑部大牢那场火,烧掉了七具待解剖的尸体,也烧断了“金雀入脉”最直接的线索。
张二狗失踪,医科院血字,还有那枚嵌着雀形金粉的铜纽扣——这一切都指向金雀花会正在利用大明的医学体系做文章。
但苏惟瑾知道,眼下有比这更迫在眉睫的麻烦。
十一月初三,慈宁宫。
李太后端坐在珠帘后,穿着一身暗红织金凤纹常服,头上只簪了支点翠步摇,看着朴素,可那股子母仪天下的气度,却比三年前更足了。
她手里端着盏雨前龙井,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帘外站着她的兄长、锦衣卫指挥佥事李伟。
“……江南织造局的刘主事,上个月丁忧了。”
李太后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这个缺,多少人盯着。”
“哀家听说,户部有个郎中叫赵志皋的,是隆庆五年的进士,办事还算勤勉。”
李伟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闻言忙躬身:“太后圣明。”
“这赵志皋是臣的同年,为人最是稳妥。”
“若能去织造局,定能为朝廷分忧。”
帘外侍立的几个宫女太监,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明白——太后想安排自己人。
消息传到军机处时,苏惟瑾正在看西山矿脉的勘探报告。
陆松低声禀报完,补了一句:“王爷,李伟这半年,往江南递了七封信,收了三封回信。”
“收信人是苏州知府赵文奎——就是当年南京国子监那个赵守拙的侄子,李伟的远房表亲。”
“赵文奎……”
苏惟瑾放下报告,“我记得他。”
“嘉靖四十五年进士,靠钻营爬到苏州知府,政绩平平,贪墨倒是有几桩。”
“正是。”陆松道,“太后这是想先在江南织造局安插人手,再把赵文奎调进京城。”
苏惟瑾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李太后垂帘三年,前两年还算安分,一心教导小皇帝。
可随着皇帝渐长,她那份“母以子贵”的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
外戚干政,历朝历代都是祸端,汉之吕后、唐之武后,近在眼前。
但他不能硬顶。
十一月初五,乾清宫小朝会。
小皇帝朱常洛坐在御座上,努力挺直腰板。
他今年八岁,已能读《论语》《孟子》,算学也学得不错,偶尔还能蹦出几句格物学堂教的“杠杆原理”。
李太后依旧垂帘,只是今日的帘子比往常薄了些,能隐约看见人影。
吏部尚书呈上江南织造局主事的候选名单,共五人。
苏惟瑾接过,扫了一眼,果然有赵志皋——排在第三位,履历写得花团锦簇,可细看全是虚词。
“陛下,太后,”苏惟瑾出列,“江南织造局年办宫廷绸缎五万匹,关乎内帑,人选须慎之又慎。”
“臣以为,当选精通织造、清廉干练者。”
帘后,李太后的声音传来:“摄政王说得是。”
“哀家听闻,户部郎中赵志皋曾督办过山西绢帛,颇有经验。”
“太后明察。”苏惟瑾躬身,“赵郎中的确督办过山西绢帛。”
“只是……”他话锋一转,“泰昌元年山西绢帛贡品,有三分之一以次充好,被内监退回。”
“当时督办的,正是赵郎中。”
帘后沉默片刻。
李伟站在武官队列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苏惟瑾继续道:“臣这里还有一份考成记录。”
“赵志皋在户部三年,经手钱粮七十八万两,其中十二万两账目不清。”
“去年审计,他名下多了两处宅院,来路不明。”
这话说得很重了。
李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摄政王的意思是,哀家荐人不当?”
“臣不敢。”苏惟瑾神色不变,“太后深居宫中,不知外官底细,也是常情。”
“故臣以为,选官之事,当由吏部初选,陛下与太后共定——如此,既显天家恩德,又免奸佞钻营。”
他把名单呈给太监,太监捧到御前。
朱常洛接过,眨了眨眼,看向帘子:“母后,儿臣觉得……排第一的这个叫周顺昌的挺好。”
“他是格物大学织造科毕业,在苏州织染局当过三年差,还改良过提花机,让云锦产量增了三成。”
孩子声音稚嫩,可说得有条有理。
李太后在帘后一怔——儿子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苏惟瑾适时道:“陛下聪慧。”
“周顺昌确是实干之才。且其父周大壮,是嘉靖三十八年蓟镇殉国的把总,忠烈之后。”
忠烈之后,技术出身,政绩突出——无可挑剔。
李太后沉默了。
她能说什么?说皇帝选得不对?还是坚持用自己那个有贪腐嫌疑的亲戚?
良久,帘后传来一声轻叹:“皇帝既看中了,便依皇帝吧。”
“谢母后!”朱常洛脆生生道,扭头冲苏惟瑾眨了眨眼——那是师徒间的小默契。
退朝后,慈宁宫偏殿。
李太后屏退左右,独留李伟。
她盯着兄长,声音发寒:“你那同年,到底干不干净?”
李伟冷汗直冒:“太后,这、这官场上,谁没点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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