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殖民潮涌动,澳洲初登陆(1/2)
西山矿井那诡异的金婴睁眼的第二天,一封带着海腥味的八百里加急,竟抢在欧陆战报前送到了军机处。
信是写在特制的油布纸上的,墨迹被海水浸得有些晕开,但字迹依旧遒劲——是南洋水师前哨营指挥使陈昂的亲笔。
这位老将当年跟着苏惟瑾打过琉球、剿过倭寇,后来主动请缨去搞什么“远洋探索”,一别就是两年。
“王爷钧鉴:泰昌四年正月初九,船队历经七百三十日航行,横渡万里重洋,抵达一片新大陆。”
“此地土著称‘南方大地’,吾等暂名‘澳洲’。”
“此地广袤无垠,东岸有良港(今悉尼),水深港阔,可泊巨舰。”
“气候类闽粤,四季如春。”
“土著稀疏,以渔猎为生,性情温和,见船队至,初惧后喜,以石矛、羽毛为礼相赠。”
“此地多奇兽:有兽腹下有袋,幼崽藏于其中,跳跃如飞,土著称‘坎格鲁’;有兽嘴似鸭,足有蹼,卵生却哺乳,怪哉!”
“草木多异种,有树皮层层脱落,呈白色;有花无叶,形如火焰。”
“更紧要者,船队探矿师于东岸山脉发现金沙!”
“虽未大规模勘探,然溪流中淘得金粒数钱。”
“另见大片草原,水草丰美,宜畜牧。”
“船队现有三艘福船、官兵二百、工匠学者五十。”
“存粮尚可支半年。”
“请示:当如何处之?”
信末还附了张手绘的草图——弯月形的海湾,几座小山,标注着水深、风向。
画得粗糙,可那份发现新天地的激动,透纸而出。
苏惟瑾盯着那张草图,超频大脑瞬间调出前世记忆里的澳大利亚地图。
悉尼湾、墨累河、大分水岭……一一吻合。
两年。
七百三十天。
陈昂他们从月港出发时,还是泰昌二年春天。
三艘改装过的福船,装了最新式的六分仪、航海钟,带了格物学堂的植物学家、地质学者,还有苏惟瑾亲手写的《远洋探索手册》——里头详细记载了利用信风、观测星象、预防坏血病等方法。
当时朝中多少人笑话?
说靖海王“异想天开”,说“重洋之外岂有陆地”,说“劳民伤财,徒耗国帑”。
连户部都给事中赵德昌(赵文奎的侄子,当年被苏惟瑾收拾过)都上了折子,弹劾“妄开边衅,靡费粮饷”。
现在,新大陆摆在眼前。
苏惟瑾手指在澳洲草图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笑意。
两日后,二月十八,太和殿小朝会。
苏惟瑾把那封陈昂的信和草图让太监当廷念了。
念到“腹下有袋,跳跃如飞”时,几个年轻翰林忍不住笑出声;
念到“嘴似鸭,卵生却哺乳”时,连老成持重的首辅费宏都捋着胡子摇头:“荒唐,荒唐。”
可念到“发现金沙”时,满殿瞬间安静。
兵部尚书杨博眼睛先亮了:“王爷!若真有金矿,此地当取!”
“取什么取?”户部左侍郎赵德昌立刻跳出来——他憋了两年,就等这个机会,“重洋万里,派兵驻守需多少粮饷?”
“运金回国需多少船耗?”
“万一土著反抗,战事一起,又是无底洞!”
“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耗空国库,前车之鉴啊!”
这话引得不少文官点头。
实在是永乐朝郑和下西洋的旧账,被保守派念叨了一百多年,成了反对开拓的万能理由。
工部尚书徐光启皱眉:“赵侍郎此言差矣。”
“三宝太监下西洋,扬我国威,通商万国,何来耗空国库之说?”
“且今时不同往日,蒸汽船日行千里,航行已非难事。”
“徐尚书当然说得轻巧!”赵德昌冷笑,“工部只管造船,哪管户部筹钱的苦?”
“去年修京汉铁路,超支八十万两;今年欧陆卖军火,又要扩建船厂——国库还剩几个银子?”
“再往那什么‘澳洲’扔钱,北边蒙古打过来,拿什么养兵?”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眼下欧陆战火、南洋对峙,确实需要银子。
龙椅上的朱常洛今年十一了,个子窜高一截,可脸上稚气未脱。
他看看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又看看一直沉默的苏惟瑾,小声问:“摄政王以为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苏惟瑾。
苏惟瑾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那张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这是徐光启主持绘制的,已经标上了大明新发现的琉球、菲律宾、南洋诸岛,但太平洋大片还是空白。
“赵侍郎说重洋万里,劳民伤财。”苏惟瑾开口,声音平静,“那我问诸位:从北京到乌斯藏,多远?”
赵德昌一愣:“这……约五千里。”
“五千里陆路,驼马运输,损耗几何?”苏惟瑾手指从北京划到拉萨,“驻军粮饷,又是几何?”
“可大明为何要在乌斯藏设都司?”
“因为那是屏障,是战略要地。”
他又指向地图上的澳洲:“此地距大明约八千里海路,看似遥远。”
“可若以蒸汽船计,顺风时不过月余可达。”
“更重要的是——”
他转身,面向众臣:“此地东临太平洋,西望印度洋,南接南极,北通南洋。”
“若在此建港,我大明水师便有了南下大洋的前哨,欧陆船只若想绕道好望角东来,必先过此关。”
“此乃……海上嘉峪关!”
这话如石破天惊。
武将们呼吸都重了。
杨博拍大腿:“对啊!占了此地,就等于扼住了欧陆东进的咽喉!”
文官里也有明白的,翰林学士张居正(不是历史上那个,是同名年轻官员)沉吟道:“王爷高见。”
“若此地真有金矿、牧场,便可自给自足,甚至反哺国内。”
“更可安置流民——北方旱灾连年,流民日增,若迁往此地垦殖,既解内患,又固边疆。”
赵德昌脸涨红了:“那、那土著呢?”
“大明乃礼仪之邦,岂能强占他人家园?”
“谁说强占了?”苏惟瑾笑了,“陈昂信里写得很清楚:土著稀疏,性情温和。”
“大明此去,一不掠地,二不奴役,三不强迫改俗。”
“我们建港,是为补给、科研、贸易;我们开矿,可以雇佣土著,付给工钱;我们垦殖,可与土著交换货物——用铁锅换羽毛,用布匹换皮草,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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