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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自己的一本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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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下的十一片田,也不够了。阿囤带人在晒场外头又开出四片,四片都在墙外的坡地上。墙外的田离堡远,人不方便看,可是土好,水也能引过去。阿囤让人在墙外那四片田的边上起了一道矮埂,埂不高,只挡风挡兽,埂上留一处能进出的口。白日有人在那里做活,夜里人回堡,田就空着。<\/p>

第一百二十日的夜里,南面那处哨位上的人喊了一声。<\/p>

阿囤赶到南墙的时候,哨位上的人已经趴在墙头了。他说,南面的坡地上有人,很多。不是走路,是排成一串,慢慢往这边来。<\/p>

阿囤爬上墙头的观察位。月光不多,可还是能看清。南面的坡地上有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有几十个,走得很慢,其中还有两个像是拉着的车。影子的一头亮着一点光,是火把。<\/p>

他把观察位让给石平,自己下了墙,走到门后。他把门里那道内门也闭上了。他在门后站了很久,然后说了两句话。第一句,门不开。第二句,让人顺着墙上去看。<\/p>

那长长的一串影子走到离界石半里的地方,就停住了。<\/p>

停了之后,那串影子里走出一个人,一个人举着一支火把,慢慢往堡门来。走到离门十步的地方停下,举着火把说了话。<\/p>

他说,他们是从南边石口来的,一路上走了六日,路上死了两个。他说,他们要进门。<\/p>

阿囤说,你们一共有多少人。<\/p>

那人说,四十一个。<\/p>

阿囤在门后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四十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一百四十口加上四十一口,是一百八十一口。这处堡的库里有四十七袋粟,田有十五片,水两处。一百八十一口人过冬,撑得住,只撑得住到下一年春天。<\/p>

可他还是在门后说了一句话。<\/p>

他说,门开着,人一个一个进。进来的人不许带杆子。杆子放在门外。<\/p>

那一夜,四十一口人一个一个进了堡。进的时候门只开一半,人从缝里钻进去,钻进去之后被引到西面的大棚里坐。棚里已经铺好了草。<\/p>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那个举火把的人。他走进门道的时候,抬头看了看两侧的高台,看了看墙上的石头,看了很久。走进院落中间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把火把低下去照了照石台上摆的那两个木盒。<\/p>

他问了一句,这是什么。<\/p>

阿囤站在旁边,把手伸出去,从木盒里拿出一块石片。他说,这是册。这上头记的是我们会做什么。<\/p>

那人看着那块石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火把交到旁边人的手里,自己抬起两只手,把那块石片接了过去。<\/p>

他接过去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p>

那一夜,堡里的人一直坐到很晚。<\/p>

第二日清早,堡外头的坡地上,北面的那道矮坡上出现了三头兽骑的踏痕。<\/p>

踏痕是新踩的,从北面的低地那边上来,一直踩到堡的北墙外头。停在墙外头的地方有一片被踩乱的雪,还有一样东西。<\/p>

阿囤到北墙外头去看,看见那是一块石头,石头被摆在墙脚下,摆得很正,翻过来的一面比另一面白。<\/p>

他把石头看了很久。他没有翻。他让人在石头边上立了一根木杆,杆上挂了一条草绳。然后他回身往堡理走去,走到门道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给龙昊堆的石头,看了几息,才走进门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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