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霞谷山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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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落满荒原的时候,共盟的队伍踩碎了晨雾,往南抵达落霞谷外。<\/p>
队伍比第一次北上时壮了数倍,两千步卒列成三列,甲胄是从北境大营缴来的,样式驳杂却齐整。最前面的战旗绣着折线印纹,风一吹猎猎作响,是共盟的旗号。阿囤走在队伍中间,一身玄色短打,腰后别着锈刃,风属性碎片贴身收着,行走间周身不见半分印力外泄,修为比北营一战时又沉了几分。<\/p>
河生骑着一头驯化的旱兽,跟在他身侧。少年腰间挎着短弓,背上绑着两袋箭,皮肤晒成了健康的麦色,眉眼间的稚气褪了大半,多了几分沙场打磨出的锐劲。这大半年里,他跟着队伍打了三场硬仗,亲手斩过三个印司巡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躲在人身后的孩子。<\/p>
“前面就是落霞谷了。”戚野骑着兽骑从前面探路回来,缰绳一勒停在阿囤身侧,“谷口守着至少三百印军,账丝封了谷口,硬闯得费点劲。守将是个偏将,好像是周监军的人,本事一般。”<\/p>
阿囤抬眼望去。<\/p>
落霞谷坐落在南北荒原交界的群山里,两侧山峰陡峭,峡口狭窄,像一道天然的关隘。秋日的霞光照在山岩上,晕出一层淡粉的光,谷名由此而来。谷口灰蒙蒙的账丝像一张巨网,封住了整条通道,灰雾里偶尔闪过几道巡逻的甲士身影。<\/p>
“沈砚,山属性分印台确定在谷里?”阿囤侧头问。<\/p>
沈砚抱着古卷,点头道:“错不了。古卷上标了,落霞谷底有山灵脉,山属性分印台就建在脉眼上。当年龙昊大人也来过这里,斩过表层的分印丝,只是没动主台,应该是当年时间不够。”<\/p>
阿囤嗯了一声。<\/p>
又是龙昊走过的路。<\/p>
这些年一路往南,处处都能看见前人的痕迹——沙河驿的记号、苇泽的残台、黑风谷的断印。龙昊像个开路的人,把难走的路都蹚了一遍,留下半成的果子,等着后来人摘。<\/p>
“传令,前锋营列阵,准备破账丝。”阿囤下令。<\/p>
号角声呜呜响起,前锋营三百士兵举盾列阵,弓手搭箭在弦,土属性印力的士兵站在最前面,掌心凝出土盾,连成一道防护墙。<\/p>
阿囤走到阵前,抬手拔出锈刃。<\/p>
刃身出鞘的瞬间,土黄与青灰两色印力同时亮起,风卷着土尘在刃前凝成一道数丈长的刃芒。他双臂一沉,对着谷口的账丝网狠狠劈下。<\/p>
“轰——”<\/p>
风刃裹着土劲撞在灰网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账丝剧烈震颤,像被狂风撕扯的蛛网,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p>
“冲!”<\/p>
戚野一马当先,带着骑兵冲了进去。谷口的印军没料到对方这么快破了账丝,慌乱之下仓促应战,哪里挡得住士气正盛的共盟军,转眼就被冲散了。<\/p>
“留一队人守谷口,其余人跟进谷!”阿囤收刃下令。<\/p>
队伍鱼贯而入,顺着峡谷往里走。<\/p>
越往谷里走,地势越开阔,两侧的山岩也越险峻。山道两旁长满了深红色的灌木,秋风吹过,叶子簌簌往下落,铺了满地碎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山雾,带着点草木腥气,吸多了让人头脑发沉。<\/p>
“都屏住气,雾里有微毒。”沈砚立刻提醒,“山属性印台附近常有瘴气,不致命,但会让人手脚发软。”<\/p>
众人立刻用布巾捂住口鼻,脚步放慢了些。<\/p>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谷底出现一片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古祭坛,祭坛中央嵌着半块青黑色的印石,半埋在土里,正是山属性分印台。祭坛周围散落着不少碎石,看得出来当年龙昊来过之后,这里就荒废了,印司也只是守着谷口,没怎么打理谷底。<\/p>
“就是它了。”沈砚眼睛亮了亮,“山属性本源碎片应该就在印石核心里。”<\/p>
队伍刚靠近祭坛,两侧的山岩上忽然射下一阵箭雨。<\/p>
“有埋伏!”戚野大吼一声,举盾挡在前面。<\/p>
箭雨密密麻麻,藏在岩缝里的印军探出头来,少说有两百人,居高临下射击。原来守将没把主力放在谷口,是故意放他们进来,想在谷底围歼。<\/p>
“盾兵护着法师队,弓手上两侧岩坡!”阿囤冷静下令。<\/p>
盾兵立刻结成圆阵,护住中间的古法修士。弓手分成两队,顺着两侧山径往上冲,和岩上的印军对射。山径狭窄,双方挤在山道上厮杀,喊杀声回荡在山谷里。<\/p>
阿囤站在祭坛前,抬头望向最高处的岩台。那里立着个披甲的将领,正挥着令旗调度兵力,应该就是守将。<\/p>
“河生,你带人守着祭坛。我上去拿了他。”阿囤对身边的少年说。<\/p>
“阿囤哥,我跟你一起去!”河生立刻握紧短刀。<\/p>
“不用,你守好这里,防止有人毁印台。”阿囤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一晃,纵身跃上旁边的山岩。他风属性印力催动,身形轻盈如燕,踩着凸起的岩石往上攀,转眼就上去了数丈高。<\/p>
守将看见他单枪匹马冲上来,冷笑一声:“区区流民头子,也敢闯我防地!”<\/p>
他挥刀迎上来,刀上裹着厚重的土黄色印力,是个印帅境的好手。<\/p>
阿囤不闪不避,锈刃横劈过去。<\/p>
铛——<\/p>
金铁交鸣,守将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震得生疼,连退三步才稳住。他满脸惊骇,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印力居然这么强。<\/p>
“你到底是什么人?”<\/p>
“阿囤。”<\/p>
话音落,阿囤再踏一步,风刃与土劲同时催动,锈刃上泛起两色芒光,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守将勉强挡了三招,就被一刀劈在肩甲上,倒飞出去摔在岩台上,吐了口血。<\/p>
“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守将满脸难以置信。<\/p>
阿囤没跟他废话,反手一刀结果了他。<\/p>
主将一死,岩上的印军顿时乱了阵脚。戚野带着人趁机冲上山岩,很快就肃清了残兵。<\/p>
谷底的战斗也渐渐平息,印军死的死、降的降,祭坛周围重归安静。<\/p>
阿囤从岩上跳下来,走到祭坛前。<\/p>
山属性分印台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厚重,青黑色的印石嵌在地里,表面刻满了山纹,摸上去坚硬冰凉,带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p>
“动手吧。”沈砚站在旁边,“山属性印台稳,反噬应该不大,但要斩透核心得费点劲。”<\/p>
阿囤点点头,双手握刃,将全身印力灌注到锈刃中。土属性与山属性同源,引动地脉力配合,应该能事半功倍。<\/p>
他深吸一口气,锈刃高举过头,地脉之力顺着脚底涌上来,汇入刃身。<\/p>
“破!”<\/p>
一刀狠狠劈在印石核心处。<\/p>
咔嚓——<\/p>
印石上裂开一道细纹,山属性印力震荡开来,整个谷底都微微震颤。<\/p>
阿囤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顺着裂纹再斩一刀。<\/p>
裂纹越来越大,印石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p>
第三刀落下时,印石轰然裂开,核心处飞出一块巴掌大的深青色碎片,悬浮在半空,山纹流转,气息沉凝。<\/p>
是山属性本源碎片。<\/p>
阿囤伸手接住碎片,入手冰凉沉重,和土属性碎片气息相近,却更厚重、更坚凝。他试着引动碎片的力量,一股沉稳如山的印力顺着经脉流淌,和土属性印力相融,毫无阻滞。<\/p>
土山同源,果然不假。<\/p>
融合了山属性碎片,他的土系防御至少能再强三成。<\/p>
“太好了!”沈砚难掩喜色,“又一枚本源碎片到手!现在我们有土、风、山三枚了,再找齐剩下的,就能和掌印人抗衡了!”<\/p>
阿囤刚要说话,谷口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p>
“报——!”一名骑兵快马冲进来,脸色发白,“谷外来了大队印军!打着黑虎旗,是印城来的援军!为首的是四大印将之一的黑虎将!已经把谷口围住了!”<\/p>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p>
黑虎将,掌印座下四大印将之首,成名多年,修为早就到了印王境,比厉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p>
“来的这么快……”戚野皱紧眉,“看样子是专门冲我们来的。”<\/p>
阿囤握着山属性碎片,神色平静。<\/p>
他早料到掌印人会派援军,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p>
“多少人?”<\/p>
“至少五千,还有大量攻城器械,看样子是要把我们堵死在谷里。”<\/p>
谷底地势虽然开阔,却只有谷口一条出路,被堵住了就是瓮中之鳖。<\/p>
“慌什么。”阿囤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稳,“山谷不是只有谷口一条路。沈砚,古卷上有没有记载别的出路?”<\/p>
沈砚立刻翻开古卷,飞快地翻找,片刻后眼睛一亮:“有!祭坛后面有一条古山道,通往后山,能绕去南边的平原。就是荒废多年,路不好走,还有山魈出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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