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泽上归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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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破开平静的湖水,缓缓朝着湖心岛的方向行去。<\/p>
风掠过水面,吹散了黑渊残留的阴寒雾气,阳光铺洒下来,落在湖面,晃出细碎柔和的金光。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仿佛一场幻梦,只有阿囤经脉里残留的酸痛,还有丹田之内安静循环的五印,时时刻刻提醒他,方才在黑渊之上,他确实和印尊分出胜负,逼退了印司大军。<\/p>
十二名水遁弟兄跟在小舟两侧,划水的动作都放得很轻,没有人高声喧哗,可眼底压抑不住的欣喜,藏都藏不住。他们一路潜伏在黑渊水下,亲眼目睹印尊收印退兵,看着一艘艘印司战船调转方向远离东泽,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落地。<\/p>
“阿囤,印司真的走了,不会再折返回来吗?”一名年轻弟兄压着声音开口,目光还时不时望向印司船队消失的北面湖面。<\/p>
“尊印誓言不是空话。”阿囤立在船头,迎着湖风,声音平缓,“印尊以自身印道根基起誓,一旦违逆,尊印崩碎,修为重创。他既然当众认负传令撤兵,短期内不会违背约定踏入东泽。至于渊主,黑核被雷力重创,本源大损,躲在千丈渊底疗伤,没有数十上百年的静养,根本无力再出来兴风作浪。”<\/p>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弟兄紧绷的肩膀都松弛下来。<\/p>
连日以来,印司战船压境、渊主墨潮四伏的恐惧,像一块沉甸甸的乌云压在整片东泽上空。岛上数万百姓日夜惶恐,害怕战火降临,害怕墨潮卷走村落,如今终于等到尘埃落定。<\/p>
小舟一路向前,离湖心岛越来越近。<\/p>
远远就能看见芦苇迷宫外围,几道身影在浅滩之上来回张望。戚野手握长刀站在最高一处土坡,目光死死盯着黑渊方向的水面,身边河生带着游哨小队,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接应、驰援的准备。沈砚和凌青也守在滩头,沈砚手里还攥着那卷绘满黑渊水道的古图,指尖微微用力,显然一直悬着心。<\/p>
当他们看见阿囤乘坐的小舟平安从薄雾里显现,身后没有追兵,跟着一同回来的水遁弟兄打出平安信号的时候,滩头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压抑许久的欢呼低低响起。<\/p>
戚野快步踏入浅滩,湖水漫过小腿,一直迎到小舟边上。<\/p>
“成了?”戚野目光落在阿囤身上,看见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虚浮,便知道决战定然凶险万分。<\/p>
“印尊退兵,渊主遁入渊底。”阿囤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东泽这一场祸乱,暂时了结。”<\/p>
凌青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阿囤胳膊,帮他稳稳踏上滩涂:“快先回岛上,我早就备好了温好的汤药,还有静修的屋子。你连续苦战,五印本源消耗极大,不能再吹风久站。”<\/p>
沈砚走到近前,仔细打量阿囤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合上手中古卷:“我先前还在反复推演最坏的局面,甚至已经安排好了百姓分批撤离的路线,没想到结局能是这样。印尊肯守约退走,倒是比我预想之中干脆。”<\/p>
“他不是心甘情愿退让,是五印合一那一击,已经伤到他和尊印相连的印道根基。”阿囤缓步跟着众人向着岛内高地走去,一边走一边缓缓说起黑渊决战后半段的经过,“印尊看得明白,继续死战下去,即便能拿下我,尊印也会遭受不可逆的损伤,代价太大。尊印誓言是一层束缚,权衡利弊,退走才是他最好的选择。”<\/p>
一行人穿过芦苇迷阵,走入岛内聚居的木屋区域。<\/p>
消息传得极快,阿囤得胜归来的消息顺着木屋之间的小路飞快散开。原本紧闭的屋门一扇扇打开,岛上的百姓纷纷走出来,目光落在阿囤身上,有老妇人攥着衣角红了眼眶,孩童躲在大人身后悄悄探头张望,没有人高声喧闹,可一双双眼睛里,都是感激与安心。<\/p>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见过印司战船压境的威势,听过渊主墨潮吞噬水畔村落的传闻,一路颠沛流离躲到这座孤岛,日日活在惶惶不安之中。是阿囤守住锁喉涧,为他们争取喘息之机,又孤身赴黑渊定下决战,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本该落在所有人头上的灾劫。<\/p>
阿囤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大家往后安心度日就好。”<\/p>
沈砚在一旁轻声劝道:“百姓心中都记着你的恩情,拦不住的。先去歇息,剩下的琐事交给我们处理。”<\/p>
凌青提前收拾好了岛内最高处一间安静木屋,屋内铺着干燥的苇席,桌上放着陶碗盛着的汤药,药香清淡,是用东泽本地滋养神魂的药草熬煮而成。<\/p>
阿囤走进木屋,盘膝坐下,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温热药液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流淌四肢百骸,一点点抚平经脉里残留的刺痛。他闭上双眼,引导丹田之内五印缓慢流转,一点点吸纳天地间稀薄水汽,缓缓补全消耗掉的本源。<\/p>
沈砚、凌青、戚野、河生几人没有进屋打扰,守在门外,低声商议后续安排。<\/p>
“印司大军撤离,可外围水道那些传信印符和暗哨,未必会一次性全部撤走。”戚野开口,“我打算分小队,沿着东泽各处支流巡查,慢慢清理残留的印符,免得日后印司借这些印记重新探查这边动静。”<\/p>
“稳妥。”沈砚点头,“动作不必太急,慢慢清,不要主动去印司退走的方向招惹是非。另外,散落在各处还没有归乡的百姓,可以安排船只,分批送回原先的村落,检查水泽各处有没有渊主遗留的墨丝、渊仆,凌青,这件事交给你。”<\/p>
“没问题。”凌青应下,“我带上熟悉水性、识得墨气的弟兄,沿着湖畔村落逐一排查,同时把朱砂药粉分发下去,教百姓辨认墨潮异动的征兆,若是日后再有零星墨丝冒头,他们也能自行预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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